段阎点了点头。
段老爹看着段阎,长而复杂的吐了口气。
这小子从前自大,狂妄,又不听招呼,没少干些不成样的事出来,他时常都自反省着,究竟是哪处不对,人给长成了这模样。
他和他老娘没少悬心,曾去求了老神仙算过一卦,人言这小子和陈虎伙在一处,迟早都得惹出大祸来,轻则丢了自己的性命,重则一家子都要教他牵连拖累。
届时他不还骂那老神仙胡言,为着骗人使钱财消灾,故意说这些唬人的话来。
如今听了人这段时间的遭逢,转头一想,当真是后背生汗。
昔日种种,他要说一点儿不寒心这小子实是假话,为人父母,却也是人,谁又乐得倾心养着个逆子。
但今下,看着人不仅听他的劝,与官府近了关系,弄得了巡检的职务,又还和陈虎断了,肃清了手底下的人,还肯认错知悔改,心里怎有不欣慰的。
要真恨得他死,也便不得听人说他混上了巡检,时疫这么长的时间半句话没得,让陈虎来庄子上耍了一通威风,对他推攘后,还能特地上城里来打听消息,看看他如何了。
“你现在出息,只也别一时得意就忘了形,让人揪着了把柄。
愈往上走,行事还要愈周全才好。
”
段老爹道:“你娘常念叨,要是得空了,也去瞧瞧她。
”
“好。
”
段阎连忙答应:“前些日子在榴村办差走不开,时下忙罢了,我就说这两日上要回去。
”
大抵以前剑拔弩张惯了,好生说起话来,还多有些不惯,几句话说完,两人尽都不晓得再说什麽,屋里的气氛便略有些尴尬。
段阎目光扫向段老爹的腿:“小宋医术很好,要不得趁现在教他给看看,这般腿脚上的伤,早看早医的好。
”
段老爹顺势也看了眼自己的腿,面上一闪而过的悲哀,旋即又做着浑不在意的模样摆了摆手:“城里的大夫都看过了,便就是这么个命数。
一把老骨头了,还瞎折腾什麽。
”
“看一眼又不碍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