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半天,脑子里浮现的却是——
他守在厨房里给他熬骨头粥的背影;
他生病时他着急得直掉眼泪的样子;
他考上大学那天,他躲在房间里哭了整整一个下午;
他结婚那天,他站在人群后面,偷偷擦眼泪。
“他”顾念则的声音忽然弱了下去,“他总是为难我爸,总跟他过不去”
“怎么为难?”顾雪婷盯着他,“你亲眼见过吗?”
顾念则沉默了。
他没有见过。
他听说的。
听他“爸”说的。
听他“妈”说的。
听所有人说的。
可他亲眼见过的,只有陈震东对他的好。
那一夜,顾念则没有睡。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杯接一杯的喝酒。
陈耀辉在房间里虚弱地叫他,他应了,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冲进去。
他只是站在门口,看着他那张苍白而楚楚可怜的脸,忽然想不起他到底哪里可怜了。
他只记得,每一次陈震东和他起冲突,最后哭的都是陈震东。
而他,永远是那个被护在身后、含着泪说“我不怪他”的受害者。
就这样等了许久,终于到了傍晚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
顾念则打开,是助理发来的邮件。
他手指悬在屏幕上,第一次不敢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