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安眠药。”
她信了。
她甚至没有多问一句。
可那不是安眠药。
是治疗心力衰竭的药。
他病了。
累出来的病。
因为她。
因为她故意刁难他,让他从早忙到晚,忙得没有一丝空闲。
她想起很多事——
她失眠的每一个夜晚,他坐在床边,念书念到声音沙哑;
每年入秋,他都亲手煮参汤,热气腾腾端到她面前;
寒冬的每一个夜晚,他先钻进冰冷的被窝,暖热了才让她躺下。
她感冒发烧,他三天三夜不合眼;
她工作不顺,他变着法子逗她开心。
五十年。
他照顾了她五十年。
起早贪黑,嘘寒问暖,小心翼翼。
而她呢?
她口口声声说会用一辈子补偿他,却连他得了绝症都不知道。
顾雪婷慢慢蹲下来,双手捂住脸。
肩膀剧烈地抖动。
没有声音。
但顾婉琳看见了,眼泪从她的指缝里涌出来,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
“雪婷?”顾婉琳以为她在为陈耀辉难过,走过来柔声安慰她,“别难过了,生老病死,终究会有这一天的。”
可顾雪婷却摇着头,踉跄着站起来,眼眶通红,声音沙哑。
“姐,我不殉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