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秋末,他身上的衣衫湿了大半,分不清是姜渔的眼泪还是他自己的冷汗。
楚怀笙上前搭脉,片刻后微微蹙眉,“除却早年旧症,脉象并无异样。
小殿下此番是情绪极致起落伤及心神,并无大碍,静养几日便好。
”
除了那毒,与常人无异,可正因无异,才更让人忧心。
这般激烈的情绪,从何而来?
夏承宥目光落在章玉鸣身上。
方才全程,章玉鸣数次想要靠近,都被夏承宥阻止。
“你二人之间,可曾发生过什么?”夏承宥沉声问。
虚数九年,实则八年别离。
他的皇弟身量渐高,褪去了幼时的稚气,可身躯却愈发单薄,抱在怀里骨瘦嶙峋,摸不到半分软意。
这些年,这双儿过得不好。
或者不能说不好,而且格外艰难。
方才入院之时,他看见二人牵手同行,说明是夫夫。
可他的钰儿,似乎并没有多少留念。
十九岁的双儿,且已为人夫郎,心性本该愈发沉稳,可重逢之时,却依旧像幼时那般依赖自己,嚎啕大哭,甚至多了些难以察觉的怯懦。
足以说明,这些年来,没有另外一个人曾经好好疼过他。
章玉鸣垂立在原地,脊背微弯。
他也没有想通,他的夫郎为何崩溃至此。
过往数年,姜渔不是没有掉过眼泪,可他只会默默垂泪,转瞬便抬手拭去,不愿让人看见分毫,哪里会像今日这般。
哪怕是再不相关的人,见到姜渔今天的模样都会心生恻隐,更何况是自己。
慌乱与自责卷上心头,章玉鸣有些麻木地想。
是不是都是因为他?
是不是成婚时那一段时间的冷漠疏离,经年累月,让他记到现在。
昏睡中的姜渔依旧不安稳,眉心蹙着。
只要夏承宥稍稍松开手臂,他就仿佛坠入梦魇一般,紧闭着眼眸,身躯细微挣扎,唇间溢出无人能够听清的呜咽。
夏承宥别无他法,只能寸步不离地守在榻边。
“殿下,去歇一会儿吧。
”楚怀笙看着他疲惫的模样,出言劝说,“小殿下已经昏睡,您不若先去换身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