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玉鸣抿着唇,脸色依旧黑沉。
章玉林见他这副木讷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劝道,“你今日恰好歇息在家,小渔却偏偏出去串门,分明是有意躲着你,你倒不如主动找他,把心里的话都说清楚,这般憋着,日子难不成不过了?”
他依旧站着不动,章玉林见状,干脆直接推着他往院外走,“就说你找海子有事相商,不就能名正言顺地见着小渔了?”
被兄长推搡着走出院门,章玉鸣愣了片刻,细细一想,也觉得有理。
他难得在家一日,本就该借着机会,与夫郎多多相处,增进些感情,总好过这样。
心中豁然开朗,他缓步走到胡海家屋外,抬手正要敲门,却忽然听见屋内传来断断续续的对话声,僵在了原地。
“你这孩子,当真要和离啊?这年头单身汉子多,好的却不见有,老二性子确实野了些,之前总不着家,但有了你,日后总会好些的。
”胡母的声音带着几分惋惜与劝说。
姜渔正同胡母一起纳着鞋底,语气平静,“一个人过也挺好的。
”
“你一个双儿,带着个孩子,独自过活怎么能行!”胡伯母有些急了,这日子好好的,怎么就想和离了。
“你不知道,如今这世道乱,那些歹毒的汉子,敢夜里爬墙,还有的,把姑娘双儿直接掳去林子里,这种事比比皆是,伯母不是吓唬你,你这般模样,独自住着,太危险了。
”
姜渔知晓胡母是真心为他着想,心头微暖,轻声应下,“往后的事,再说吧。
若是日后能遇上沉稳顾家、真心相待的,再考虑嫁人也不迟。
”
他也不知怎的了,或许是昨夜章玉鸣太反常,影响到了他的情绪,竟想找个人唠几句家常,不知不觉就把想和离这事说出来了。
后面的话,章玉鸣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他浑身血液仿佛凝固住,站在寒风里,手脚冰凉,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失魂落魄走回自家屋子的。
他僵坐在桌前,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那句“和离”,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眼眶也渐渐泛红。
不知坐了多久,院门外才传来脚步声,姜渔推门走进来,依旧是连日来那副温柔妥帖的模样,看他坐在桌前,嗓音干脆,“不好意思,跟伯母多聊了几句,耽误了时间,我这就做饭去。
”
说罢,便去淘米。
章玉鸣却猛地起身,一步上前,一把扯住他的手腕,再用力一拉,将人紧紧箍在腰间。
他力道很大,姜渔疼得眉头微蹙,低下头,伸手轻轻拍了拍他攥在自己腰间的手,“你力气很大,知道吗。
”
章玉鸣闻言,指尖松了几分,可眉头依旧紧紧蹙着,眉下双眸隐隐泛红,一言不发。
姜渔看着他这副可怜模样,轻声叹气。
他忽然想起,章玉鸣如今的年纪,与自己前世离世时,言儿的年纪差不多,心底生出一股古怪情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