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这才卸下一身的客套与疲惫,在年夜饭开席之前,连日来连轴转的忙碌,总算得以暂歇。
“今年便不同军中将士一起过年了,只跟钰儿他们吃顿年夜饭,一家人,也少了喧闹客套。
”卧房内,夏承宥换了一身素净新袍,同萧清娆道。
“这般亦是极好。
”萧清娆卸去脸上妆容,露出一张明艳张扬的脸。
她实在不习惯这些,这几日任由丫鬟给她脸上涂脂抹粉,只觉得笑都不会笑了,眼下才是做回自己,从后将夏承宥环住,“殿下期待这一日已久,是否要同钰儿他们先去看看父后?”
夏承宥身体僵了一瞬,才缓缓放松下来,带了一丝怅然,“是要去的,让父后知晓,如今我们各自安好,也免他在天惦念。
”
先皇后葬于皇陵,夏承宥随身带在身边的,唯有一块镌刻着先皇后名号的牌匾罢了。
这牌匾,承载着他们的念想,也总该让先皇后,感受一番靖州的风土人情,与这年关的热闹烟火。
四人皆换上崭新的年服,梳洗整齐,牵着年幼的姜溯言,一同前往祭拜。
各人心中思绪不同。
夏承宥和姜渔,眼眶发红,姜渔尚且好些,他其实记不清太多,连先皇后的脸,都慢慢在记忆里变得模糊不可见,唯一记得的,只有那人轻柔的嗓音以及不顾一切的爱护。
夏承宥却不同,先皇后离世那年,他已是少年了,这么多年自己一个人撑着夏氏江山,夜深人静来自幼时的回忆,是唯一可以抚慰、以及鼓励他走到现在的动力。
章玉鸣不知是否所有人都同他一样,死后都有来生,却看着牌匾上的字迹,默默在心中发誓,这一世,他不会辜负姜渔,会护他直至死去。
至于萧清娆,她思绪与章玉鸣不谋而合,只盼身边之人皆能平安顺遂。
四人手持香火,对着牌匾,重重叩首。
礼毕,夏承宥将姜溯言唤至身边,重新取了几炷香,递到他手中。
“父后,这是儿臣的孩子,名唤姜溯言,是钰儿历经磨难才保下的孩儿。
这些年时局动荡,未曾带他前来拜望您,还望父后勿怪。
”他道,随后一双清黑的眸子看向姜溯言,语调温和,“言儿,给你皇阿么磕头。
”
姜溯言学着方才大人的模样,小脸上满是凝重,许是气氛太过沉闷,他眼眶也微微湿润,规规矩矩地磕头,稚嫩的声音带着几分郑重,“孙儿给皇阿么磕头,望皇阿么安好。
“乖,起来吧。
”夏承宥伸手将他扶起,轻声对众人道,“言儿随的是父后的姜姓,便先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