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皆在章玉鸣算计之中,他咽下喉间腥气,心中暗道庞烈这孙子,下手还是跟前世一样重。
可他没料到,不知罗尚仁如何与庞烈沟通的,直至深夜,仍无人放他离去。
章玉鸣眉峰微蹙。
若是彻夜不归,姜渔必定担忧。
他指尖微动,捆缚的麻绳已松垮几分,可此刻尚不能走。
小院里,姜渔从日暮等到月升,心一点点往下沉。
计划他是知晓的,也明白今日是引庞烈扑空的一环,可章玉鸣从不会这般彻夜不归,连一句音讯都无。
直到快要子时,罗亦安匆匆赶来,低声告知章玉鸣被庞烈扣在府衙,“殿下放心,驸马暂时没有危险,只是庞烈与罗尚仁故意为之。
”
话音刚落,姜渔脸色一白,当即起身就要往外冲。
“殿下!”罗亦安低声劝导,赶忙将人拦下,“殿下勿要冲动!”
“我本就是悍夫,他们扣着我夫君,按理我也是要去一趟的!”姜渔平日看着温顺,此刻眼神却坚定得不容置疑。
话音落,他甩开罗亦安的手,又寻他要了密信,不顾劝阻,只身一人,便往府衙方向而去。
罗亦安望着他单薄却执拗的背影,急得后悔连连,他就不该如实交代,这下可好,若是小殿下出事,他如何同太子殿下交代。
可姜渔并非莽撞。
刚一听到章玉鸣被扣,他确实心头一慌,可慌乱过后,便迅速冷静下来。
他本在罗尚仁面前装得泼辣善妒,若此刻安坐不动,反而引人怀疑。
夜色深沉,府衙内外戒备森严,刀兵林立。
姜渔一身素衣,不顾守卫阻拦,硬生生闯了进去。
他如今容貌依旧遮掩了大半,只一双眼亮得惊人,半点怯意都没有。
听闻一个双儿硬闯进来,厅内的庞烈本在气头上,听见动静抬眼望去,先是一怔,随即竟觉得有些新奇。
姜渔一身素衣立于阶前,身形清瘦,看着像阵风就能吹倒。
可他脊背却挺得笔直,半点不见慌乱。
他见惯了温顺怯懦、见了他就发抖的双儿,却从没见过这样的,竟敢直勾勾望着他,深夜闯来府衙护夫,半点不怵。
姜渔缓缓入内,拱手行礼,语气从容有度,“庞统领,我夫君的事,其中必有蹊跷。
”
正厅中庞烈端坐,听他此言面露阴沉,“地址出自他手,千余人扑空,他还敢说没问题?”
姜渔并未急辩,只淡淡抬眸,“地址取自徐大人密信,源头确凿,绝非我夫君杜撰。
他这人重诺,若真有差错,必是有人故意设局引他入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