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风霜,磨平了他年少时的几分清傲,却将那身龙章凤姿的气度,沉淀得愈发深厚。
听见脚步声,他浑身一僵,指尖猛地攥紧,茶盏与桌面相触,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他缓缓转身。
四目相对的刹那,万籁俱寂。
姜渔的呼吸,在那一瞬间猛地一滞。
眼前的人,眉眼是刻入心间的熟悉,只是几年不见消瘦了许多,下巴微尖,那双曾盛满温柔笑意的眼眸,此刻正望着他,翻涌着难以掩饰的心疼与欣喜。
是他的皇兄。
姜渔僵在原地,瞳孔骤缩,指尖攥着衣摆,指节泛白。
他设想过千百次重逢的场景,想过自己会扑到兄长的怀里,告诉他自己这些年的惦念,却从未想过,当真见到时,竟会连话都说不出来。
耳畔是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眼眶也在瞬间酸涩异常。
良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兄……兄长?”
夏承宥再也克制不住,大步跨上前来。
他不敢太急,怕惊着眼前人,记忆中不及他胸口的小皇弟,长高了些,到他肩膀了。
可多年的思念哪怕是常年喜怒不形于色的他也不免失了分寸。
他站在姜渔面前,微微俯身,颤抖着双手轻抚他瘦弱的肩膀,目光一寸寸描摹着他的模样——褪去了宫装华服,身着素衣,眉眼清瘦,却依旧是他记忆中那个皎皎如月的小皇弟。
“钰儿。
”
温和的声线仿佛透过记忆,自十岁一路蔓延至他心底。
滚烫的泪水瞬间决堤,他再也绷不住那点故作的镇定,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猛地扑进夏承宥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衣襟间,失声痛哭。
“兄长……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他未曾想会在这般猝不及防的时候见到夏承宥,他灰扑扑的,甚至身上还沾了些油烟气。
夏承宥被他冲撞得微微后退了些,反应过来回抱住他,身躯微微颤抖,手心紧紧扣着他的后脑,将他按在自己肩头,另一只手轻拍着他的后背,就像多年前受了委屈的夏承钰扑在他怀里讨他安慰时一样。
“皇兄在呢,钰儿不哭。
”他的声音温柔,却带着哽咽,“是兄长来晚了,让你受尽了委屈。
”
陆戈站在门外,听着屋内撕心裂肺的哭声,悄然红了眼眶,默默退至廊下。
不知过了多久,姜渔的哭声渐渐小了,只剩下细碎的抽噎,浑身发软地靠在夏承宥怀里。
夏承宥牵着他的手,引着他往内室的软榻走去,又亲自倒了杯温水,递给他。
姜渔小口啜饮着,眼眶通红,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看着他,依旧带着几分恍惚,“兄长,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夏承宥坐在他身侧,指尖轻轻拭去他脸颊的泪痕,眼底满是疼惜,“当然不是梦,我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