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庄伙计手法熟练,戥重、验色、归拢,不过片刻便将一张百两面额的银票推到他面前。
纸面干净挺括,印着庄号暗记,折起来不过方寸,比沉甸甸的银子轻便太多。
章玉鸣指尖拂过银票,嘴角不自觉弯起。
姜渔那点小心思他最是清楚,瞧见银子眼睛都亮。
这回见着银票,那小财迷少不得要捧着银票看上半天,夜里都要压在枕下才睡得安稳。
这般想着,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揣好银票便往城外赶,满心都是姜渔见到银票时又惊又喜的模样,说不定能赏他一个香吻。
刚转过一条僻静巷口,一道黑影忽然从墙根处晃了晃,闷哼一声跌靠在土墙上。
章玉鸣脚步一顿。
那人一身劲装早已被血污浸得发黑,左臂伤口深可见骨,连握剑的手都在发颤,脸色更是惨白如纸,瞧见章玉鸣时,似乎有些惊讶,唇瓣动了动,终是撑不住,缓缓滑坐下去。
昏过去前,隐约喊了声“章老板”,章玉鸣眉头微蹙,他将那人一踢又扯下覆面的面纱,这才发现这人竟是阿怜。
好歹相识一场,又与太子妃有关系,章玉鸣没办法见死不救,只能先将人送到医馆。
他本想留下银子就走的,谁曾想这时阿怜忽然醒了过来,拖着残躯托他去救一个人。
“抱歉,章某不欲掺和你们的事端,今日救你也不过是正巧路过。
”说罢,他抬脚就要离开,阿怜着急万分,只能撑着身子喊他,“今日之事若是章老板肯帮忙,阿怜愿意给予千两答谢。
”
“来路不明的钱财章某不收。
”章玉鸣不为所动,他连这个阿怜是善是恶都不知,真招惹些事端害了一家人得不偿失,他这辈子本就只想过安稳日子。
“我主子不是恶人!”阿怜一双眼睛通红,带着浓浓的哀求,“求你。
”
她在赌,章玉鸣也在权衡利弊,“你怎知我有能力救他?”
“那日在上林村,我便瞧出章老板是习武之人。
”她虽只与章玉鸣见过一面,却看得出他步下轻捷、落足无声,绝非寻常百姓。
要么只是三脚猫功夫,要么便是武艺高得让她看不透。
气氛沉静片刻,章玉鸣思量半晌,终是拧着眉点了头。
“我主子在莲花楼危在旦夕,我本来寻帮手,路上遭人背叛不得已逃到此处。
”阿怜长话短说。
章玉鸣给了医馆小童几十文钱,让他回镖局捎个信。
上次去青楼被姜渔误会,这次他记牢了,先报平安,自己则赶往莲花楼。
阿怜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虚脱般躺回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