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不起……”
姜渔一时嘴快,看着孩子拘谨的样儿,心里又连连后悔,转头煮碗稠乎乎的小米粥,搁在孩子面前:“先喝一碗垫垫肚子,待会儿好吃午饭。
”
前厅里,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罗小六和李树方才去打听了一下这个李员外,简直是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徐宏重重拍了下椅背,指节泛白,其他几个弟兄也是脸色铁青,连呼吸都重了几分。
“章二哥,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王二虎作为他们当中年纪稍小的那一个,最为沉不住气,“这李员外简直可恶!”
章玉鸣指尖轻轻叩着桌面,他前世见过太多这般恶事,不像众人这般愤然。
如今战火四起,城池割据,官府早已形同虚设,所谓律法,不过是权贵豪门的遮羞布。
李员外敢用霉粮坑害百姓,想来也不是一日两日,更是吃准了没人能奈何他。
“我知道。
”章玉鸣抬眼,目光冷沉,“这件事,咱们用自己的法子解决。
”
话音刚落,姜渔牵着换好衣服的吴长庚走了进来。
孩子穿着旧棉衣,宽大却暖和,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般温暖的感觉了,有些紧张得跟着姜渔,黑亮的眼睛里满是不安。
姜渔抬眼看向章玉鸣,语气平静却坚定:“这孩子,先留在这儿吧。
至于李员外,你别乱来,镖局一大家子,不能出事。
”
他了解章玉鸣的脾气,之前在村子里属实天不怕地不怕,可如今在镇上,那李员外显然不是他们能招惹的人,不能逞一时之快。
章玉鸣给了姜渔一个安心的眼神,没说别的,只说“我有分寸。
”
他转头告诉胡海几人:“去把吴家村幸存的人都悄悄接过来,再去周边村落打听,但凡吃过李员外霉粮的,全都请来镖局。
另外,把他粮铺掺假的旧粮、账本,能找的全都找出来,一件不留。
”
“好!”胡海点头,立刻带人出发。
当天夜里,镖局后院挤了十几号衣衫褴褛的百姓,他们大多是些穷苦百姓,吃毒粮吃死了人也无处讨公道,见到章玉鸣就要给他磕头,章玉鸣一一扶起,沉声道,“你们不用朝我磕头,只要你们把李员外害你们的经过,一字一句说清楚,才能自己替自己讨回公道。
”
百姓们你一言我一语,哭声压抑。
那阵子,粮食价格昂贵,他们攒了半条命的钱,买来的却是发霉的毒粮,一家老小就这么没了,告天天不应,告地地不灵。
姜渔一夜没睡,灶房灯火通明,煮了一锅又一锅的热粥,让这些人先暖暖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