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在知道上辈子章玉林是因何而死的,章玉鸣更不得劝。
“老二……”章玉林踉跄着离开桌子,靠在矮榻上,“你说大哥这寒窗十几载,究竟有什么意义?”他仰头看着房顶。
昔日应考童生、秀才,场场拔得头筹,名动乡里,村里人无不赞一声少年早慧。
谁知一赴乡试,却是屡试不第,每每出一些极小的差错导致铩羽而归。
夫子念叨他:小考皆魁首,大考总无缘,竟是命里无这举人功名。
考场失意,情场也不得意。
好不容易等到心仪之人长大,又被设计不得不娶一个自己不爱的人,章玉林自嘲一声,他这辈子活得什么价值都没有。
章玉鸣想了想,“大哥只是生不逢时而已,不该因此否定自身。
”
“我从同窗口中得知,明年的科举大抵是没了。
”
若是再等三年,他便快到而立之年,总不能一辈子只读圣贤书,拖累家里,况且天下乱世,谁知三年后是何种光景,屠戮到他们极寒的北地也尤未可知。
“各地战乱,势力割据,科举无法按时举行也正常。
”章玉鸣上辈子没太关注这些,但他认为又不是只有科考一条道路可走。
“咱们平头老百姓,所求的不就是在这个乱世安稳活着吗?”章玉鸣道,“从前我总想出去闯荡一番,总觉得大丈夫就该志在四方,可真出去闯荡了,又怀念家里夫郎的唠叨和那一碟子清粥小菜,所以有时候我想,说不定我们毕生所求的,其实早早就得到了。
”
上辈子没来得及珍惜,这辈子他须得把握住了。
“大哥,咱们从小一起长大。
”章玉鸣也走过去,与他一起靠在矮榻上,“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爹娘如何我其实根本就不在乎,哪怕他们来闹我也只会让人把他们赶出去,什么名声面子,这些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
兄弟二人互相了解,有些话不需要明说,章玉林很清楚章玉鸣的意思,却还是没有正面回应,只笑了笑,道,“小渔能让你收心,可见是个很好的双儿了,一定不要辜负他。
”
“他当然很好。
”章玉鸣点头,“你跟大嫂?”
“提她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