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周六早上,苏珊把柯南从被窝里拽出来的时候,这小子还在说梦话。
“去除掉所有不可能的因素,留下来的东西……无论你多么不愿意去相信……但它就是事实的真相!”
苏珊一把掀开被子:“起床了,小侦探,今天不是要去埃文家吗?”
柯南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发了三秒呆。对,答应了埃文。他认命地爬起来,挤出草莓味牙膏时嘴角还是抽了一下——一个实际年龄十七岁的高中生侦探,每天用草莓牙膏刷牙,这事要让服部平次知道,能笑到明年。
彼得和哈利已经到了。彼得靠在门柱上,穿着洗得领口松垮的蓝t恤,背着一个看起来像他叔叔用过的旧双肩包,咧嘴一笑:“柯南!埃文家有两百个房间!”
“这有什么。”哈利把墨镜推到额头上,嘴角往下撇了撇,“我家在长岛的房子也有两百个房间。”
“你去过吗?”彼得问。
哈利表情僵了半秒:“……我爸说装修好了就带我去。”
彼得低下头,偷偷笑了一下。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停在路边。司机穿着深灰色制服,拉开车门微微欠身。车子驶离上东区,往纽约上州方向开。彼得一上车就东摸西摸,对后排冰柜里的可乐赞叹不已。哈利靠在真皮座椅上翘着二郎腿,嘴上嫌弃彼得没见过世面,但手指也在座椅加热按钮上偷偷按了两下。
柯南没参与斗嘴。他靠在车窗边,看着街景从市区高楼变成郊区林荫道,梧桐树越来越密,院子越来越大。
他在算一件事。
戴维斯议员,理查德·戴维斯,众议院金融服务委员会资深成员。林夜告诉过他,这人收了黑石资本至少三百万政治献金,是冻结黎明集团账户的主要推手之一。按系统的判定标准,这种人被死神光环盯上是迟早的事。
也就是说,今天在埃文家,大概率会出事。他只希望死的人不是埃文的父母。至少,不要当着埃文的面。
车子拐进私家车道,铁艺大门缓缓打开,车轮碾过鹅卵石路面发出细碎的响声。彼得整张脸贴在车窗上,眼镜片都被压歪了:“这是公园吧?”
庄园中央是一栋三层白色别墅,乔治亚风格,四根爱奥尼柱立在门廊上。左侧是法式花园,右侧是标准尺寸的网球场,花园后面隐约可见游泳池的蓝色水面。柯南估算了一下,光这片地,在纽约上州少说值两千万美金。但这宅子有个毛病——太空了。草坪上没有一根杂草,修剪得一丝不苟,却像是从来没人踩过。好看,但没人气。
埃文站在门廊下面等他们。
他穿着白衬衫和卡其裤,头发难得梳整齐了。一看到车子停下,立刻从台阶上蹦下来,差点被自己的鞋带绊倒。
“柯南!”
他先喊的是柯南,然后才补了一句:“彼得!哈利!”
柯南下车,埃文已经跑到他面前,脸上的笑容跟那天在学校里第一次笑的时候一样,像是攒了很久才敢用出来:“我让厨房做了巧克力蛋糕!”
老管家威尔逊站在门口,看着自家少爷拉着柯南的手叽叽喳喳,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个很淡的笑。
他在戴维斯家干了三十年。他见过埃文的父亲是怎么对这个孩子的——不是打,不是骂,是比那更冷的东西。无视。好像这个儿子只是他政治履历上的一行字,逢年过节拍张全家福用的道具,平时放在哪儿都无所谓。所以埃文从小学会了不说话。一个七岁的孩子,在自己家里活得像个借宿的。
直到上个周末,埃文放学回来,在晚餐桌上主动开了口。他说交到了三个朋友,其中一个叫柯南的,特别聪明。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亮的,那种亮法威尔逊已经好几年没见过了。
此刻他看着门口这四个孩子,目光在柯南身上多停了一下。这孩子的眼神不太像小孩。他走进这栋价值几千万的庄园,表情比奥斯本家那个小少爷还平静。
“少爷,午餐十一点半开始。”威尔逊微微欠身,“需要我先带您的朋友们参观一下吗?”
“不用不用!”埃文拉着柯南往里走,“我自己带他们去!”
威尔逊退到一边,看着四个孩子的背影消失在门厅里。他掏出手机,给戴维斯议员发了条消息:先生,埃文少爷的朋友们到了。其中一位是奥斯本集团的公子,另外两位面生,需要查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