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二刻了。”
任兰嘉将帕子贴在脸上,冰凉的帕子让她瞬间醒神。“观海如何了?”
慧心正整理着幔帐,听到任兰嘉问便回:
“方才奴婢去换过药了,瞧着伤口好了不少。曾老的药一向好用。王妃睡着的时候,徐将军来过了,说奉王爷的命接您回府,奴婢做主让他回去了。”
慧心自作主张,也不怕任兰嘉责怪她,任兰嘉确实没有责怪她,甚至毫无波澜。只是掀开被子,坐在床沿。“观心来了吗?”
“来了。已经在暗室审人了。观海也去了。”
昨日逃走的那几个刺客,还是没能逃过侍卫的追捕。侍卫们带了活口回来。
“好。让素念摆膳吧。”
任兰嘉醒来,问了许多,唯独没有问明丰帝如何了。瞧着丝毫不在意。
她确实也不在意。死了,那就会有人火急火燎来报信。没死,身边还围着一群在意他的人,那些宫人,太医,他的母后,还有他的好舅舅她的夫君。
上京城中,大臣们也得到了避暑之行取消的消息。宫中传出的话只是说明丰帝得了伤寒,有些发热。但皇城内紧张的氛围还是躲不过有心之人的探查,只是上下口风都紧。还有人发现自己偷偷安插在宫里的桩子也没了消息。
而此次避暑徐弘本就不随行,所以对他而言无甚影响。回京后,他便直接进了宫,陈朝见他
接下来的几日,宫里掀起一场血雨腥风,庄子里却甚是安宁。
“慧心,王爷怎还没来啊。这几日,王妃用安神丸的量越来越大了。就这样,还整日做噩梦。王爷不来,让曾老回来也行啊。”
慧心也蹙眉:“且等几日,实在不行,准备启程去归云寺。”
素念没想到下山了还得回去:“王爷是被什么事拖住了?王妃都遇刺了,他也不来看一眼。”
慧心未答:“去熬些甜汤吧。这几日,王妃吃的不多。熬些汤看她能不能用下。”
慧心和素念说话怕吵到屋里的人,便走得远远的。房门外无人值守,也没人知道屋里的人正陷入梦魇。
-
素净的床榻上躺着一道欣长的人影,他面无血色,时不时还轻咳两声。一道娇小的身影走进屋子,她手中还端着一碗药,即使指尖被碗烫到发红她都没有松手。
“阿爹,喝药了,我亲手煎的药,你可得全部喝掉。”少女也一身素白衣服,端着碗目光灼灼看着床榻上的人。
床榻上的男人微微一笑:“放着吧,晾凉了阿爹就喝。”
“好!”
“今日给你阿娘的佛经抄了吗?”
少女拧眉:“光顾着给阿爹煎药了,还未抄呢。”
男人摸了摸她的脑袋。“那就去吧,抄完拿来给阿爹看看。到时候阿爹也给你看空了的药碗。”
少女起身:“好,那我去抄佛经。回来时阿爹可得把药喝了。”
少女转身,男人噙笑看着她离开。待少女身影消失在眼前,男人嘴角的笑也消失了。他偏头看那碗冒着热烟的药,没有丝毫犹豫,端起倒到了床榻旁的盆栽里。而那盆栽除了黑土,已不见任何生机。
梦中画面一转,还是那少女,捧着抄录好的佛经踏着轻快的脚步。她今日花费的时日比往常少了许多,阿爹见了定然高兴。等走到房门外,她听到屋里的说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