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会儿,宋莲便进来了,给谢云昭使了个眼色。
谢云昭拍了拍手,和她一同走到外间。
“我问过阿毛了,他说昨日何雪她男人和之前在我们染坊外面盯梢的那个叫周青的,一前一后进了春风楼,两个人喝醉了一起出来的。”宋莲低声道。
谢云昭并不意外,问道:“可有听到他们出来还谈了什么?”
宋莲摇摇头:“那个周青有功夫在身,阿毛不敢靠近。”
虽然听不到说了什么的,但猜也能猜得到定然与她们有关,否则周青与何雪她男人无亲无故,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以前都没什么交集,怎么突然就一起喝酒了?
这两人之间,中间的联系只能是何雪,而何雪是她们山河坊的染工。
陈大老爷的人进不了染坊,就只能找进得了染坊的人了。
至于他的目的,看何雪一直在库房周边转悠,大概率是想故技重施了,像曾经对付陈娘子那般,在染料上做手脚,毁了染液。
染液毁了,她这染坊也开不成,到时候他又可以顺理成章地宣扬女子不能进染坊,会冲撞染布缸神之类的狗屁规矩了,然后再将她逐出染行,一切恢复原样。
陈娘子的事也不会有人再质疑。
“我们怎么做?”宋莲问道:“等他们出手吗?”
谢云昭摇摇头:“不,我们请君入瓮。”
染坊开业在即,她可没那个耐心陪他们玩什么守株待兔的游戏了。
……
经过昨天的手忙脚乱,大家渐渐适应,整个上午的工作进行得都非常顺利。
忙碌而繁重的工作塞满了众人的间隙,大家闷头干活儿,根本没时间也不敢聊天说话,只有吃饭的时候,才是最放松的时候。
中午的饭堂很热闹,大家一边吃饭,一边叽叽喳喳聊着些有的没的,也偶尔说到干活儿时的事。
“我那个活儿可不轻松,要一直翻面搅动,手泡在那个染液里面,都给我泡黄了。”
“谁不是呢?你看看我这指甲,我回去我家那口子还以为我得了什么病。”
“你们能有我们累?我们那个什么染剂还有毒呢,都不能用手,得拿棍子搅着翻面,一点都没有用手来的方便,吃力得很,戴的那个手套不透气,我手上全是汗,都给我泡皱了。”
“要说最轻松的,还是你们煮染液的。”
曹老七忙反驳:“谁说的?我们也不轻松好不?东家说了,我们这一步可是重中之重,要是没做好,你们后面的工序就全毁了,我手上都烫了好几个泡,那火候不好控制,我连茅房都不敢去。”
何雪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并没有人察觉。
“啧,好端端吃饭呢,说什么茅房。”郭强皱眉道。
“本来就是嘛,你们人多,要的染液也多,我们两个一人管着两个灶,根本没有歇的时候,煮完了还要过滤出来,再——”
曹老七正说得上头,被尤三用手肘捅了一下,声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