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秦娘子喊得很是郑重,此刻他是打心眼儿里敬服这位小娘子。
村里流言他也听过不少,心里其实对这个小娘子也有些轻视,但看在宋兰面上,只将其放在心里,没有表现出来。
然而今日接触,见她行事有条有理,为人大方,还心底良善,一身气度,一看就是金玉堆里养出来的,这样的小娘子,哪里如那些人嘴里说得那样不堪?
刘二郎起了头,其他人也都跟着喊“秦娘子放心”云云,态度与先前完全不同。
谢云昭当然能感受出来,只微微一笑,外人对她看法如何,她其实并不在意,人心易变,今日爱明日恨都是稀松平常,不过此刻还是略有些欣慰,至少她后面安排起事情来会顺畅许多。
在他们临走前,她再补充了最后一句:“这些槐花槐米我明年后年大概年年都会收,所以还请各位手下留情,不要过度砍伐破坏那些槐树。”
一颗槐树要长到开花结果很不容易,适当修剪伐枝更有利于槐树生长,但若这些人为了方便直接将树砍了,那她可真是造了大孽了。
听到以后年年都会收槐花槐米,众人眼睛亮起来,这岂不是说明他们年年都能靠这个赚钱?
一个个当即拍着胸脯保证,心里打定主意,要好好护着这些槐树,不仅自己注意,也要防止别人破坏——这可都是钱啊。
见他们兴冲冲地背着背篓走远,谢云昭转身回到院子里,和众人一起做准备工作。
宋竹早就上了树,摘花摘得正欢,底下顾婉拿着簸箕帮他接着他丢下来的花枝。
顾元瑾被安排了记账的工作,顾元祺则充当他的书童,给他磨墨。
两人都是第一次被“委以重任”,心情忐忑又兴奋,坐在桌前严阵以待。
宋莲和宋兰负责烧火,两人此刻正忙着垒火坑。
朱家妯娌两个去担水。
谢云昭则带着田家婆媳去找青蒿。
众人各做各的事,有条不紊。
朱大媳妇挑了水倒进水缸里,在院里没看见谢云昭,不由凑到宋兰身边,好奇问道:“这槐花饼到底用来做什么的?”
宋兰看了她一眼。
“做染料。”她说道,没有隐瞒。
小嫣说,别人的所想所为是她们无法预料和控制的,千防万防防不住有心人,与其遮遮掩掩引人探究,不如实话实说,将事情摆到明面上,人心到时自会明了,她们只需静观其变见招拆招便好。
朱大媳妇闻言眼神闪了闪:“染料?你们做这些是要卖给染坊的?”
她想到顾家最近忽然阔绰起来,莫不是就是卖染料赚的钱?
宋兰与她认识多年,怎会看不透她的小心思,朱大媳妇这个人,为人精明了些,但心底不坏,曾在她困难的时候,帮过她许多。
宋兰便只当做不知她的心思,摇头道:“之前做了一些,是准备卖给染坊的,但染坊不收,现在那些还搁在屋里呢。”
“不收?”朱大媳妇疑惑道:“既然不收,那你们还做这些?”
甚至还花钱请他们帮忙做。
朱大媳妇忍不住看着宋兰,莫不是怕她知道学了去,跟她们抢生意,所以说这话哄她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