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不再那么灼人,蚊虫也少了很多,但偶尔仍然围绕在人身边,惹人厌烦。
施州山多水多,也是少不了蚊虫烦扰。
虽然陈府每日都有专人熏药驱蚊,还是有些漏网之蚊围着人转个不停。
“啪——”
张三娘拿着团扇扇走一只小飞蛾,却不料扇子打在桌角,一下将绢布划破了一条口子。
“拿去换一个吧。”她吩咐贴身丫鬟采薇,将坏掉的扇子扔到桌上。
“换什么?”
正说完,门口传来一道男声。
张三娘转过头,露出笑意,起身迎上去,喊道:“官人回来了,没什么,就是扇子破了。”
进来之人正是她的新婚夫婿陈十八郎。
陈家也是不输于张家的大族,但子嗣要比张家兴旺得多,陈十八郎是陈家三房的嫡长子,却在族中排到十八。
陈十八郎只看了眼被丫鬟拿走的团扇便收回了视线,对张三娘展开胳膊,一面说道:“回门的日子定下来了,祖母说在家过了中秋再启程,找先生看过了,八月十八是个好日子。”
施州虽然在夔州隔壁,但坐马车也得花上不少时日,三朝回门自然来不及,是以便推迟了些日子。
张三娘一边给陈十八郎宽衣,一边回道:“好,那我去信和爹娘说一声。”
“嗯,辛苦娘子了。”陈十八郎点点头,又道:“明日要去见几位叔公叔婆还有那边的叔伯婶婶们,你好好打扮打扮,最好穿得鲜亮一些,但别穿红的。”
张三娘不解:“为何?是叔伯长辈们有什么忌讳吗?”
既然是见长辈,不应该以低调沉稳为妥吗?可既要穿得鲜亮,但又不能穿红?
“叔公叔婆们年纪大了,喜欢小辈们穿得鲜亮漂亮,但我有个叔婆常年吃斋念佛,说看到别人穿红的就跟看到人一身血一样,不舒服,我们成婚她都没过来。”陈十八郎解释道。
张三娘愕然,这……
世上奇奇怪怪的人还真是怪得各有千秋。
怪是怪了些,但没办法,她是小辈,自然以长辈的喜好为先。
翌日一早,张三娘穿了件鹅黄色印金抹胸,下身配乳白色百褶裙,外面套孔雀蓝对襟长褙子,由丫鬟梳了头,插上簪子,起身对歪在罗汉床上的陈十八郎转了转身子。
“官人瞧我这身如何?”她问道。
陈十八郎眼睛一亮,从床上下了地,走到张三娘面前左右看了看,笑着夸赞道:“娘子艳冠群芳,叫我那些叔婆婶婶们看见,定然要移不开眼睛了。”
张三娘有些羞怯地打了他一下,低头抿嘴笑。
“再拿上一把团扇,往那儿一站就是一幅仕女图。”陈十八郎握住张三娘打他的手,笑意盈盈补充道。
“净油嘴滑舌。”张三娘佯怒瞪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