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利克微笑,很喜欢她的冷静清醒。“我知道这样很失礼,但……”他说,“你总让我想起朱丽,我是说我女儿……她一直想当个导演,她在不该死去的年岁死去,我总相信那是她母亲的错,如果不是她晚上出去约会忘记锁门,她就不会被入室抢劫犯杀死……”
笑容变得苦涩,“但我知道归根到底是我的错,我忽略了我的家庭,我的妻子没有义务代我承受那些责任和悲痛,也许我该去她的婚礼看看,祝她找到了新的生活……真的,如果不是我遇见你……凯,你像个希望。
“我知道你本身没有那样的意思,可我就是那样想,她如果活着,差不多该像你一样大了……”他温柔地看着她,“她总说到‘思考’,原来一切都是个绵延不中断的故事,一个轮回……”
“是吗……”凯低声说,那一瞬间极度的温柔眼神让她几乎窒息,这是她第一次如此亲密地靠近修利克的心灵,但并没有觉得怎样高兴。因为她女儿?她想,但她喜欢这种毫不保留的关心。
她沉默地看了看身侧犹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男人,他对自己有超越同事的好感,这让她很高兴,但她并不甘心于这样的位置。
她吸了口气,也许她可以试试看,对于喜欢的东西,她从没有不争取就放手的习惯——而且几乎有些死缠烂打了,比如对她曾无比遥远的理想。
更小时,那仿佛来自全世界的反对只让她变得更偏执,敌视一切,她习惯于暗地里和整个世界较劲,争取自己的发展空间,一旦安定下来便会浑身不自在。她眯起眼睛,这次,她又找到了一个值得伸手去拿的好东西。
凯走到楼道口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一头金发即使在多yin暗的地方也明媚得好像一团小小的阳光藏在了那里一样。
“怎么回事?”米歇尔问。
“什么怎么回事?”凯茫然地看着他。
米歌尔张大眼睛,“当然是和修利克的事,我看到了,我得声明我不是有意偷窥,我只是刚巧在这里!你在搞什么,凯,他年纪能做你爸爸了!”他刚才看到两个人的吻别。
凯打开房门走进去,“那又怎么样。”她说。
“那又怎么样?”米歇尔提高音调重复,“你真的觉得他适合你吗——”
“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米歇尔,我知道我想要什么,什么对我才是最好的,你是谁?我爸爸吗?”她不耐烦地说。
“哈,我当然不是,修利克倒是更像一点,”米歇尔瞪着她,“好吧好吧,我管不着你!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反正和我也没什么关系!”
“是没有关系!你是我的朋友,米歇尔,如此而已!该死的别把我当成三岁的小孩子!”
米歇尔瞪着她,她则毫不客气的瞪回去。半晌,似乎觉得这样的较劲没什么意思,米歇尔转开目光,叹了口气,“你决定了?”
“是的……”
米歇尔无奈地看着她,“那么好吧……上帝保佑你,凯。”他轻声说,转过身走出去。天哪,凯居然和修利克成了一对,他可得花点儿时间来适应。
他听到背后一个清晰的声音缓慢开口,“谢谢你这么说,米歇尔,你知道这对我很重要。”
米歇尔回过头,凯看着他,因为刚才的怒气,黑发整齐又很有动感地散落肩头,熟悉的绿色眼睛没有了刚才吓人的杀气,像湾柔和的池水。
他叹了口气,“当然,你知道我们总是站在一边儿的,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