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默默拾起被风吹到橱窗上的剧本递给她,她穿着减价的休闲外套和被洗得泛白的球鞋,大约经济并不宽裕。但从那张明朗忙碌的脸上可一点也看不出来。这会儿应该是拿剧本去给制片人吧,米歇尔想,看来她获得了机会……他有些羡慕地想,把另一张稿纸递给她,“很辛苦吧?”他说。
女孩抬起头,似乎终于注意到了这个表情忧郁的金发帅哥,“是啊。”她说,一边手脚不停地把乱七八槽的稿纸整理好。
“为什么不放弃呢?”米歇尔问。
“那怎么行?”她奇怪地看着他,怀疑他是某个公司的广告调查员,“我生下来时……就注定得当编剧,上帝可没给我安排其它的位置。如果我没那么干,等着我的肯定是浑浑噩噩、不快乐的下半辈子。”
“可你有没有想过,那些你以为的‘注定’之类的东西,不过是小孩子的空想,那是不可能实现的。全世界有多少人想上电视?结果站在那里的却只有几个人!”米歇尔说。
“嘿!”女孩恼怒地看着他,“别把我和那些爱慕虚荣的小孩子混为一谈!我了解我这辈子得干什么,既然上帝把我放在这儿了,就必然会有到达那里的路!我放弃了就是懦弱的逃避!他们逃走则叫自知之明!”
米歇尔有些惊叹地看着她强烈得过头的自信心,在那种目光下让他几乎有些想要躲避,仿佛被火烧灼着一样。
女孩不再理会他,点了点稿子,“少了几页。”她说。
“真抱歉……”米歇尔说,女孩露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没关系,要是他们有兴趣——虽然多半没有——到时我直接念出来给他们听好了。”
哦,她背下了整个剧本,虽然还没找到机会,米歇尔想,我为什么要逃避她的眼神呢?因为我看到那双明亮的眼睛,就会痛苦得难以呼吸!
“我得走了。再见。”女孩说。
“再见。”
米歇尔看着女孩匆忙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深吸一口气,回头走去。
房间的门还保持着他出来时大开的状态,他无声地走进去,关上门。浴室里传来水声,谢天谢地他还没洗完。
米歇尔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杯酒,然后坐在沙发上等待。他嘲笑地看着自己发抖的手。我一直都该知道达到顶点要付出什么,可我总视而不见,他想,因为我不想付出那代价。他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站在顶点的唯有几人,他知道那是因为什么。
我可以回去,成为大部分人。可是……我不想放弃……
他把脸埋在双手里。我真的想去追逐,我真的不想放弃……
当几分钟前,他决定离开的那一刻,那种灵魂被夺去一部分般的痛苦让他恐惧,如果他的位置注定在这里,离开这里后等待他的将是什么呢?他无法想象,但他也不会有机会经历,他会成功的,他,和芭芭拉。
米歇尔深深吸了口气,没有再看那扇门。并不是下定决心了就不会害怕,浴室的水声还是没完没了地响着,可是他得留下。将要发生的事己经变得不重要,重要的是那觉悟。从这一刻起,他已决定将走下去。
浴室的门打开,男人穿着松松垮垮的浴袍走出来。他可以看到他强健的身体,和眼中燃烧的囧囧。
“我会赔偿你的衣服。”他柔声说,米歇尔一愣,前者猛地一拳击在他的腹部!他觉得胃里倒了过来,剧痛让他弯下腰,男人一把把他丢到床上。身体接触到松软的床铺,恐惧的情绪在他的脑袋里炸裂开来!但他知道他会对抗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