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这风邪门一个家丁是麻陂镇猎户的儿子,懂得看山风脸色,此刻声音都在发抖。赵老五却红了眼:怕什么?麻陂镇哪块地不是我赵家的?这山也该归我!
凿子落下的瞬间,石孔突然迸出金光——那光芒不是罗浮山的日光,也不是麻陂河的月光,而是带着麻陂镇土壤颜色的赤金,瞬间照亮了鸡笼山的雾霭。金光中隐约有玄鸟展翅,鸟羽上的纹路竟与麻陂镇老墙上的砖纹相似。
妈呀!是麻陂山神显灵!家丁们吓得瘫倒在地,用麻陂话哭喊着山神爷饶命。赵老五被金光震得倒退三步,撞在一块岩石上,只觉得那岩石的纹理竟像极了麻陂镇祖祠里的石雕神兽。他忽然想起小时侯阿婆说的话:麻陂的山不能乱挖,那是老祖宗歇脚的地方。
金光散去后,石孔恢复了平静,唯有麻陂河的流水声似乎比往常更响了些。赵老五连滚带爬地下山,路过麻陂镇石板桥时,听见桥下的流水声里,仿佛夹杂着玄鸟的鸣叫。
麻陂戒碑
次日清晨,陈归墟在石孔旁发现了赵老五掉落的凿子,凿刃上还留着麻陂镇特有的红壤。他命清玄取来麻陂镇的青石板,用紫铜凿在石板上刻下戒贪二字,字l模仿麻陂镇祖祠的碑刻,笔画间透着客家人的坚韧。
师父,这碑要立在哪里?清玄问。陈归墟望向麻陂镇的方向,晨雾中已能看见挑水妇人的身影:立在麻陂镇入山的路口,让每个进鸡笼山的麻陂人都能看见。
阿青来取米时,看见新立的戒贪碑,伸手摸了摸碑上的字,发现石粉里混着麻陂镇特有的石英砂。道长,这碑
阿青,陈归墟指着麻陂镇方向,你看麻陂河的水,为何总是清的?因为它懂得饶过石头,不与山争。人也一样,贪念就像拦河的石头,只会让水流浑浊。
此时王婆带着孙儿前来,看见戒贪碑,用麻陂话念叨:怪不得昨夜听见山神爷叫,原来是警告贪心鬼呢。麻陂镇的老人都信山有灵,此刻见石碑立起,纷纷跪下磕头。
没过多久,麻陂镇的石匠们自发来加固碑基,用麻陂镇特有的糯米灰浆粘合石块。他们在碑座刻上麻陂镇的山水图案——麻陂河蜿蜒流过,鸡笼山如青螺置顶,山脚下还刻了个正在取米的小人。
麻陂米香
半月后,麻陂镇遭遇大旱,稻田龟裂。赵老五家的米铺趁机涨价,一斗米的价格涨到了平时的三倍。麻陂镇的百姓愁眉不展,却突然想起归化观的石孔——每日一升米,此刻成了救命粮。
阿青见王婆家断了粮,便将自已的米分了一半过去。阿青,这怎么使得?王婆感动得直抹泪,用麻陂话说道,你这孩子,比麻陂河的水还实在。
陈归墟得知此事,将阿青叫到观里,指着麻陂镇方向的稻田说:你看,麻陂的稻子为何能在旱天存活?因为它们根系深,懂得共享水分。他取出一个更大的竹升,从今日起,你用这个升子取米,但记住——多取的不是米,是麻陂镇的人心。
阿青明白道长的意思,从此每日取米后,都会绕路给麻陂镇的孤寡老人送米。他的竹声越来越大,就像麻陂镇的河,容纳的越多,流淌得越远。
赵老五在麻陂镇的米铺生意渐渐冷清,百姓们宁可每日走三里山路取一升米,也不愿买他的高价米。他站在麻陂河岸边,望着上游的鸡笼山,想起那夜的金光,终于明白——在麻陂镇这片土地上,比金银更贵重的,是人心的分量。
如今的麻陂镇,老人们还会指着鸡笼山的方向说:看,那就是石孔出米的地方。当年陈道长立的戒贪碑,现在还在入山口呢。麻陂河的水依旧清澈,倒映着鸡笼山的轮廓,仿佛在诉说着那个关于戒贪与分享的古老传说,而石孔出米的声音,也早已融入麻陂镇的晨雾与夕阳,成为岭南大地上一段关于知足的永恒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