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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笼山,千年云霭中的岭南传奇》02(第1页)

麻陂晨雾

鸡笼山的晨雾总带着麻陂镇特有的湿润气息。唐开元年间的博罗麻陂,尚是岭南烟瘴之地,唯有鸡笼山如青螺般矗立在麻陂河上游,其南麓的稻田与北麓的竹林,恰是客家先民刀耕火种的印记。当归化观的铜钟穿透雾霭,钟声里混着麻陂镇特有的乡音——挑夫们用客家话吆喝着晨粥熬好了喂,竹筏在麻陂河上划过的水声,与石孔出米的簌簌声遥遥相应。

陈归墟站在石孔旁,望着薄雾中陆续赶来的麻陂乡民。他们多是从麻陂镇老街步行三里山路而来,布鞋底还沾着东江支流的泥沙。人群里有麻陂圩镇的豆腐西施,有在罗浮山与麻陂镇间走货的挑夫,还有赵家庄的长工——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石孔上,那是麻陂镇人眼中老天爷赐的米缸。

陈道长,今日雾气重,石孔的米可会少些?说话的是麻陂镇东头的刘木匠,他操着带喉音的客家话,手里提着个粗陶瓦罐。麻陂镇的方言里,少些念作少滴,尾音上扬,带着山里人特有的质朴。

陈归墟拂尘轻扬,用夹杂着中原音韵的官话应道:麻陂的云雾养山,石孔出米自会如常。只是有句话要再叮嘱各位——他目光扫过人群,落在麻陂河西岸赵家庄的方向,取米如取山魂,一升为度,贪多则伤了这方水土的灵韵。

麻陂竹升

阿青从麻陂镇西头的竹林砍完柴归来,扁担两头的山毛竹在晨雾中沁着水珠。他是麻陂镇孤儿,住在麻陂河上游的破屋里,每日砍柴都会路过归化观,总帮着观里劈好够烧三日的硬木——麻陂镇的樵夫都知,鸡笼山的栎木最经烧,火旺时会爆出麻陂特有的松香。

阿青,来得正好。陈归墟见他肩头的柴捆上还挂着麻陂镇特有的蕨类植物,便让清玄取来一个斑竹升。这竹升是陈归墟用麻陂河湾处的观音竹制成,竹节间烙着知足二字,容量比寻常竹升少三分之一。你一人食,用这个正好。

阿青接过竹升,指尖触到竹节上的火纹,忽然想起昨日在麻陂镇圩市,看见赵老五家的长工用麻陂土布换米时,那米商克扣斤两的模样。他憨厚地笑了笑,用麻陂话应道:道长,这竹升轻省,挑柴时不碍着肩膀。麻陂镇人说话实在,把感恩藏在日常生计的细节里。

此时麻陂镇南头的王婆拄着拐杖走来,她是麻陂镇的老客家长者,说话带着浓重的喉音:陈道长,我家孙儿昨日在麻陂河摸鱼,见上游漂来些黑叶子,莫不是石孔出了啥变故?

陈归墟心中一动——麻陂河发源于鸡笼山,水质向来清冽。他正欲追问,却见赵老五带着两个家丁从麻陂镇石板路上走来,绸缎长衫在麻陂镇的粗布衣裳中格外扎眼。

麻陂贪影

赵老五是麻陂镇唯一的地主,家宅就在麻陂河下游的竹林深处,青砖瓦房与麻陂镇的泥砖屋截然不通。他昨日在麻陂圩镇听说石孔出米的奇事,本想派长工来取,转念又想亲自看看这老天爷的米缸。

陈道长,赵老五用带着官话腔调的客家话开口,麻陂镇的地主们总爱混用方言与官话显示身份,我赵家在麻陂镇开了三个米铺,这石孔的米若是匀给我些,我能让麻陂镇的百姓都吃上饱饭。

陈归墟淡淡道:赵施主可知,麻陂河的水若被上游截流,下游的稻田会如何?他指的是麻陂镇农耕依凭的水利,赵老五却听成了推脱,嘴角一撇:道长这是信不过我赵家在麻陂镇的声望?

阿青在一旁听着,握紧了手中的麻陂竹升。他知道赵老五在麻陂镇放高利贷,去年麻陂遭水灾时,不少人家都典了田地给他。此刻见赵老五盯着石孔的眼神,像极了麻陂镇圩市上那只盯着小鸡的野猫。

入夜的麻陂镇格外寂静,唯有麻陂河的流水声穿过石板桥。赵老五带着家丁摸黑上山,鞋底踩过麻陂镇特有的乌泥,那是东江冲积的肥沃土壤,此刻却让他走得跌跌撞撞。等老子凿大了石孔,麻陂镇的米价就得由我定!他想起白日里陈归墟的拒绝,啐了口带麻陂土味的唾沫。

石孔金鸣

三更的梆子声从麻陂镇老街传来,赵老五的凿子刚碰到石孔,鸡笼山突然起了怪风——那风带着麻陂河的水汽,却又夹杂着罗浮山的松涛,吹得长明灯剧烈摇晃。麻陂镇的山风向来温和,此刻却像刀子般刮过家丁的脸。

老爷,这风邪门一个家丁是麻陂镇猎户的儿子,懂得看山风脸色,此刻声音都在发抖。赵老五却红了眼:怕什么?麻陂镇哪块地不是我赵家的?这山也该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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