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关掉燃气,锅底一片焦黑,手柄彻底变形。他拎着这口“战损锅”走到电脑前,往桌上一放,像个缴获战利品的士兵。
屏幕上,那行血色警告还在,倒计时也没停。
但他不怕了。
他知道怎么喂饱这个疯系统。
他可以穷。
他本来就不富裕。
他可以把房租拖三个月,把泡面换成馒头,把显示器摔了换投影仪,把床卖了睡地板——只要能让支出曲线往上飙,让系统觉得他“快完了”,那它就会继续吐点数。
他不怕输。
他怕的从来不是失败。
他怕的是没人认他的东西。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的游戏活着。
他的服务器扛住了。
他的玩家在玩,在吵,在录视频,在写长评。
他不再是那个被陈天豪当众羞辱的“穷逼开发者”。
可这个世界偏偏要求他继续当个穷鬼,才能活下去。
赵承远坐在转椅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眼神渐渐沉下去。
然后他忽然抬头,看向墙角那台二手冰箱。
里面还有半盒牛奶,一袋速冻水饺,外加三罐红牛。
他站起身,走过去,拉开门。
“这冰箱制冷效率下降百分之三十。”他一边往外搬东西一边念叨,“压缩机老化,预计寿命不超过两个月。提前报废处理,损失估值四千二。”
他把冰箱推到屋子中央,拔掉电源插头,拍了张照。
“资产减值,计入当期亏损。”
他又看向那张吱呀作响的双人床——这是他从旧货市场五十块钱淘来的,床垫塌了一角,床架焊点开裂。
“结构性损坏,安全风险极高,强制更换。残值归零,账面损失六百。”
拍照。
记录。
上报给虚空中的系统。
他越说越顺,越演越真,到最后几乎像在主持一场荒诞的财报发布会。
“阳台晾衣杆因锈蚀断裂,衣物坠楼损失羽绒服一件,价值三百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