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对着这位大大咧咧登堂入室的客人慌得手足无措。空华拱手位礼,态度恭敬:“还望道长施法相救。”言罢,回望了桑陌一眼。
近日难得出现的艳鬼懒懒地靠在椅上不以为然地撇撇嘴,一言不发。行走江湖,招摇撞骗的玩意。倒要看看这位恶鬼中的恶鬼的冥主大人玩什么花样!
老道神神叨叨地在院中开坛祭法,桃木剑舞得虎虎生风。末了,烧尽一张朱砂符,取来一碗清水,将灰烬尽撒其中:“诸位公子只要喝下我这碗老君赐下的驱邪符水,自当百鬼不侵,家宅安宁。”
空华笑着自袖中取出些许银两交到他手里:“道长辛苦了。”
“小弟家中急难,怎能让空话兄您……唔……”南风急急阻止。话未说完,空华一手取过桌上的符水,一手揽过他的肩,将小半碗符水喂到了他口中。
“咳咳……你……”南风再度无言,那人一边揽着自己的肩膀,一边伸舌舔过自己留在碗边的水渍。
小书生把脸涨得通红,站在对面的表兄双眼半阖,神色淡漠,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还剩下一些是桑兄的份。”空华将碗递到桑陌面前,眼中笑意盈盈。
小半碗符水在碗中晃荡,清澈如许。
“客气!”桑陌伸手接过,一饮而尽。
老神在在的冥主笑得更欢:“凡事干完了,都别忘了擦嘴。”
桑陌扭头避过他伸来的手:“您也要记得。”敷着重重铅粉的脸上波澜不惊。
难受。痛苦难以言喻,骨缝间似有什么正努力钻凿而出,又有什么在四肢百骸中肆意啃噬。头痛欲裂,眼睛被滴落的冷汗蒙住,什么都看不清。用尽全身气力去抵抗周身苦楚不至于丢脸地喊出声来,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撕拉”一声,被面被扯破,桑陌顺势翻下床榻,汗津津的背脊触到冰凉的青石地面。
“呼……”精疲力竭地闭上眼睛,疼痛稍有缓解,转瞬又再加剧。
耳边传来脚步声,不用张开眼睛都能想像得出他的脸,必定还是老样子,俊美无俦的脸上半分yin郁半分怜悯。
“一介孤魂野鬼居然要吾主亲自下手教训,真是好大的恩典。”桑陌瘫软在地,任由来人站到自己身边。稍稍一想就能明白过来是谁在老道的符水里耍了花样,这位冥主下手还真是不轻。
空华蹲下身,好心地替他拂去搭在脸颊边的湿发。纵使疼得冷汗淋漓,这艳鬼脸上的囧囧却还是盖得严严实实,说不清为什么,有些失望。
“噬心。每月定时而发,痛楚逐次而增,发作时苦痛难当恨不得挖出心肺来咬噬。放心,除非你自我了断,否则,只要挨过发作这一夜就没事了。”冥主的声音总是有些低沈,似乎还能从里面听出些温柔好意,“疼吗?”
“你说呢?”桑陌蓦地睁开眼睛,狠狠地瞪他一眼。
墨色眼瞳里的笑意更盛:“既然你还有力气,那我们就开门见山吧。刑天呢?”
世传,上古时曾有利刃名曰刑天,女娲以东海恶龙之血为其开封,可以诛仙。但是,似乎谁都不曾见过,只知流落凡间。直至本月月中,此地红光冲天惊动三界。他奉天帝御旨下凡,取回神兵重归天界,可惜来到此地时,刑天却已被人捷足先登。
“我说了,不在我手里。”将尖利的指甲刺进掌心里,疼痛却有增无减,桑陌咬牙切齿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如果我有刑天,你以为你还能活着?”
“告诉你做完事记得擦嘴。”男人说话慢条斯理,“你身上有刑天的杀伐之气。”
桑陌闭上眼睛,浑身剧痛几乎使他说不出话来:“随你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