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门进来的时候高跟鞋在门槛内停了一拍。
她的视线本能地扫过全班——四十几张通红的脸,没有一个学生在写作业,所有人的坐姿僵硬得像是被钉在了椅子上。
然后她的视线继续往后移,移到了教室最后一排。
她看到了我。
光着下体站在教室后排,阴茎还半硬着,地砖上残着几滴没擦干净的白色痕迹。
我脚边的垃圾桶里塞着刚擦过地的纸巾团。
旁边许芷晴正在慌乱地系自己的网鞋鞋带,苏小暖光着脚踩在帆布鞋里把一双湿透的船袜往口袋里塞。
她的脸色在短短几秒内变了。
先是眉毛猛然挑高,嘴唇张开又合上——这是纯粹的惊愕,完全没预料到推开自己班级的门会看到这种场面。
接着她的眉头皱了起来,嘴角收紧,高跟鞋往前迈了半步——那是愤怒的反应,一个老师看到自己班上的学生在教室里出状况时条件反射的问责本能。
她甚至张开了嘴,像是要呵斥什么。
但那个呵斥的口型在半空中停住了。
她的眼睛快速地从我脸上扫到我校服上的校徽,从校徽扫到我手臂上昨天被绑绳勒过还留着淡红印子的手腕,从手腕扫回我的脸——然后她的眼神忽然失去了焦点,变得向内收缩了。
她认出了我是谁。
那张瓜子脸上的表情在短短几秒内从愤怒变成了另一种更加复杂的神色——眉头还是皱着,但嘴唇不再收紧而是微微咬住了下唇,眼睛里的怒气被一种更深的、她自己可能都说不清楚的东西取代了。
不是害怕,但也不是不怕。
更像是被抽走了某种底气。
她的右手把签到册抱在胸前,左手的红色签字笔悬在半空中忘了放下来。
高跟鞋踩在门槛内侧,进来的那一步迈了一半就停在那里了。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想呵斥我,但立刻想到了那份所有学校都收到的zhengfu通告——唯一男性幸存者拥有法律特殊豁免权,任何机构不得以任何方式限制其人身自由或追究其法律责任。
她的教师权威在这个教室里对任何一个学生都有效,但对我无效。
她想骂我,但不敢。
想罚我,但罚不了。
甚至连对我大声说话,她都不确定后果是什么。
她脸上的表情就在这种矛盾里定住了——眉头皱着但嘴唇微颤,眼睛瞪着我但眼神里没有真正的威慑力,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我把裤子从脚踝提上来重新系好松紧带,然后从教室后排往她身边走过去。
她看着我在走道里一步一步走近,高跟鞋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小半步——鞋跟磕在水磨石地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但她也只退了这半步,因为再退就出了教室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