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一拍。
“朕的水师还在。”
这句话不重,但四个人的脊背都直了一寸。
“第三条——”朱由检把竹杖搁下,走到长案边,翻出一本薄册子,“移藩的顺序。福王先走,吕宋最近,最快成事。扶桑四家,排在后头。朕给你们半年时间准备,秋后第一批船队南下。”
“半年?”唐王叫了一声,“够吗?”
“看你们自己。”朱由检把册子推过去,“船、军粮、辎重,朕来备。人——你们自己招。但有一条:各府适龄宗室子弟,二月十五之前,全部进京受训。”
“全部?”周王皱眉。
“全部。十五岁以上、四十岁以下,能拿得动刀的,一个不留。”
朱由检拿起朱笔,在册子上写了两个名字,推到周王面前。
周王低头看了一眼。
第一个名字:朱聿键。
第二个名字:朱恭枵。
周王的瞳孔猛地收缩。
朱聿键——唐王府旁支,因祖父不喜,常年被囚禁在王府偏院。朱恭枵——周王嫡长孙,周王百年之后的继承人。
“这两个人,必须来。”朱由检把笔搁回笔架,“尤其是朱聿键。”
唐王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
他想问为什么。
但皇帝已经转身走出了耳房。
留下四位藩王站在坤舆图前,和图上那两个还没干透的名字。
廊外,正月的风送来一声远处的爆竹响。
方正化跟在朱由检身后,低声问:“陛下,朱聿键那个人”
朱由检没回头,脚步不停。
“将来整个南明撑得最久的人。朕现在不用他,难道等着他将来替朕收拾烂摊子?”
方正化没听懂,但不妨碍他闭嘴。
夜色里,乾清宫的琉璃瓦被鳌山灯的微光映出一道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