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郑三俊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心中的那点警惕也彻底放了下来。
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这老东西,八成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向自己这些人化缘,为朝廷筹款。
也好,到时候随便打发他几万两银子,就当是买他个清净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当时辰来到正午,郑三俊缓缓走上了园中最高的一处亭台。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将目光投向了他。
按照惯例,接下来该是主人家致辞,并拿出诗题,让大家一展才华了。
钱谦益端起酒杯,准备欣赏一下这位老进士还能作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佳句。
然而,郑三俊接下来的举动,却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他没有吟诗,也没有作对。
他只是从宽大的袖袍中,缓缓拿出了一卷明黄色的,所有人都再熟悉不过的东西。
圣旨!
在场的所有官员看到那卷圣旨,条件反射般地就要起身下跪。
“诸位,不必多礼。”
郑三俊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而陌生。
他缓缓展开圣旨,高高举起。
“今日请诸位来,不是为了吟诗作对。”
“而是为了,向诸位宣读一道,陛下的旨意!”
亭台之下,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涌上了所有人的心头。
郑三俊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洪亮而肃杀的语调,开始朗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江南膏腴之地,朝廷赋税之源。然百年来,士绅豪族,巧立名目,隐匿田产,偷逃税赋,致使国库空虚,民生凋敝,人神共愤!”
“朕今敕令,南京户部尚书郑三俊,为钦差大臣,总督江南五府税政!”
“凡三品以下官员,有贪墨包庇者,可先斩后奏!”
“凡士绅大户,有隐田抗税者,一经查实,家产尽数充公,主犯斩首示众,全族流放三千里!”
“钦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