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品小说

第132章 换刀（第1页）

换刀

正月初四，辰时。

北镇抚司正堂的门是敞着的，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堂上的炭盆烧得不旺，像是故意的。

李若琏进来的时候，堂上已经坐了七个人。

锦衣卫都指挥佥事骆养性坐在正中，端着茶碗，拇指在碗盖上来回摩挲。左手边坐着北镇抚司的两个千户，右手边三个百户，最末尾一个位置空着——那是董坤的位置。

骆养性见他进来，站了起来，拱手：“李指挥使来了，请上座。”

李若琏没上座。

他在门口站定，扫了一圈堂上的人。七张脸，表情各异——有的低着头看地砖，有的端着茶碗不喝，有的在搓手。

都是在等。

“骆佥事请我来，有什么事？”

骆养性笑了一声：“昨夜南司动了手，抓了董坤。卫里上下人心惶惶，弟兄们想请指挥使给个说法。”

他说“弟兄们”的时候，目光往左右扫了一下。

李若琏走进堂中，在空位对面站定。没坐。

“说法只有一个——肃清军纪。”

堂上安静了两息。

千户赵玉成开口了：“指挥使，董镇抚在卫里待了十二年，功过自有公论。南司半夜抄家，连道文书都没走，这——”

“没走文书？”李若琏从袖子里摸出一道手令，搁在桌上，“陛下的手谕，三天前就给了我。赵千户要看，自己看。”

赵玉成的嘴张了张，缩了回去。

李若琏没给他喘气的时间。

“昨晚诏狱出了什么事，在座各位应该已经听说了。”他的声音不高，但堂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楚，“百户周宗建潜入诏狱，取走建奴细作的口供。校尉陈四在粮仓接应。董坤府上的管家带着砒霜进了牢房——要毒杀钦犯。”

他停顿了一下。

“这叫什么？”

没人接话。

“这叫灭口。”李若琏说，“建奴细作的上线是谁，口供里写得清楚——兵部左侍郎霍维华。董坤替霍维华灭口，霍维华通敌资敌，这条线捋下来，诸位觉得该定什么罪？”

骆养性的茶碗放下了，碗底磕在桌面上。

“李指挥使的意思是——”

“谋反。”

两个字落下去，堂上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赵玉成的脸色变了。谋反这个帽子一扣上去，株连的范围就没边了。董坤的关系网遍布锦衣卫中层，拔一个带出十个。

骆养性的眼皮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