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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狱厨房,一栋六层公寓楼的天台。
靶眼趴在楼顶边缘,右臂架着一把改装过的m110狙击buqiang,瞄准镜的十字线稳稳压在夜魔侠的太阳穴上。但他没有扣扳机。
他在等。或者说,他在享受。
半个小时前他带着金并的人手进入地狱厨房查探情况。任务很简单——确认这场混乱的来源,收集情报,如果顺手能干掉夜魔侠就更好。但进去不到二十分钟,他的人全部被感染,他自己在巷子里被三个变异体同时围攻,左前臂被硬生生撕下一块巴掌大的肉,三条伤口从手腕拉到肘部,深可见骨。
普通人被咬之后五分钟内就会彻底变异。靶眼没有。
病毒钻进他体内之后试图像控制其他人一样接管他的神经系统,但靶眼的脑子本来就不是正常人的脑子。心理评估报告上明明白白写着“无法测量的反社会人格”,他的神经系统就像一片被烧过的荒原,病毒在这片荒原上找不到正常的路径来走,只能被迫按照他允许的方向去生长。
结果是双向的。他的身体在变异,但他的意志是病毒的主人,不是奴隶。
最让他兴奋的是另一件事。他之前和大大怪交手那次,左臂被彻底废了——肌腱断裂,神经损伤,医生说他这辈子都别想再用左手拿起任何比啤酒瓶更重的东西。但现在不一样了。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活动了一下五指。每一根手指都灵活得像新的一样,甚至比受伤前更好。他能感觉到指腹下水泥颗粒的细微纹路,能感知到夜风里每一点湿度变化对玻璃碎片飞行轨迹的影响,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
断臂重生。不是修复,是进化。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玻璃碎片——刚才上楼时顺手从碎掉的橱窗里抠下来的。食指轻轻一弹,一片拇指盖大小的碎片无声无息地飞出去。
七十米外,马特的雷达感知瞬间捕捉到高速接近的飞行物。不是子弹,是更小的东西,飞行轨迹带着微妙的弧度。他侧身闪避,碎片擦着他的肩膀过去,划开一道口子,血顺着红色制服往下淌。
“靶眼。”马特的面罩转向公寓楼方向,声音里压着恨意。他太熟悉这个心跳了,这种绝对的冷静和疯狂搅在一起的心跳,全世界只有一个人。
弗兰克二话不说举枪就朝楼射。靶眼偏头让过,子弹擦着耳朵钉进身后的水泥墙里,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左手从口袋里抓出五根生锈的铁钉,同时甩出来。
五根铁钉,五种轨迹。两根正面直线射来,一根走弧线绕到侧面,一根打在天台边缘的水管上反弹改道,最后一根被他故意甩高让它在空中多飞半秒,等前四根把马特的注意力全部锁死之后才从头顶垂直落下。
马特的导盲棍拦住了四根。第五根从视觉死角坠落,他来不及躲,铁钉扎进右大腿外侧,穿透肌肉钉在股骨上。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马特!”杰西卡和卢克同时冲向他的位置。
靶眼嘴角咧开,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他已经在翻下楼的同时甩出两把手术刀,一刀切向杰西卡的眼睛,一刀飞向卢克的眼球。杰西卡偏头,刀刃在她眼角划开一道血痕。卢克没躲,刀尖撞在他眼球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弹飞了。
弗兰克抓住靶眼翻下楼的瞬间连开三枪,全部瞄准头部。靶眼单手抓住四楼窗沿借力荡进三楼窗户,三秒后从另一侧的防火梯翻上隔壁楼顶,重新架好狙击枪,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比猫还安静,比蛇还快。
“他变快了。”弗兰克压着嗓子说。
“不只是快。”马特咬着牙把大腿上的铁钉拔出来,血跟着涌出来染红了半条裤腿,“他的左手。之前被大大怪打废的那只手,现在好了。刚才那五根钉子全是左手甩的,精度和力道比右手还高。”
丹尼拳头上亮起金光:“我去干掉他。”
“别。”马特拦住他,面罩下的脸因为疼痛和愤怒绷得死紧,“你看周围。”
丹尼扫了一眼街道。至少四十个变异体正从三个方向靠近,移动路线精准地避开了弗兰克的火力覆盖角度,全部走视野盲区。不是随机的,是有意识的配合。天台上的靶眼和街面上的变异体之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靶眼的攻击打乱了捍卫者的阵型,变异体趁乱包抄。这不是巧合,是狩猎战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