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包侧袋里的病原体容器突然剧烈颤动起来。
荧光从微弱变得刺眼,整个容器都在发烫,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推。脚下的地面也跟着抖了起来——不是普通的地震,震动从基地正中心扩散开来,带着有规律的脉冲节奏,像心跳。快速通道墙壁上灰尘簌簌而落,细小的混凝土碎屑砸在肩头。
他继续跑。
前方出现一道裂缝。通道墙壁被某种巨大力量从外侧挤压,混凝土墙面鼓起一个巨大的包,裂纹从鼓包中心向四周蔓延,钢筋被拉得变了形,发出尖锐的金属呻吟。
朗姆洛刚冲过那个鼓包,墙壁就碎了。
一只由血肉、甲壳碎片、触手残肢和混凝土碎块混合成的巨掌从破口探进来。五根手指,每根都有成年人腰那么粗。掌心处张开一张嘴,嘴里满是参差不齐的碎牙,半透明的黏液从齿缝间滴落,落在地上冒起腐蚀的白烟。
它闻到了病原体的味道。
朗姆洛拼命跑。快速通道出口就在前方不到二十米,门缝透进来的光已经看得见了。但脚下的震动让奔跑变成了踉跄,身后的墙壁被那只巨掌一段一段碾碎,混凝土碎块被掌心那张嘴嚼碎吞下去,咔嚓咔嚓的碎裂声在封闭通道里无比清晰。
背包侧袋的病原体容器在狂震,翻腾的声响隔着战术背包的布料都听得一清二楚。那只巨掌的目标不是他——至少不完全是——是病原体。那东西能从几十米外精确感知到病原体的位置,就像鲨鱼闻到血。
出口就在眼前。
朗姆洛撞开金属门,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废弃生化工厂的厂房完好无损,手下的尸体还躺在地上,硝烟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
他没来得及迈出第二步。
脚下的地面突然塌了。
不是之前那种缓慢的融化,而是整片水泥地坪被从下方一口吞掉。朗姆洛的身体在失重感中往下坠,他本能地伸手去抓任何能抓住的东西,手指在塌陷边缘的钢筋断茬上划出几道血痕,什么都没抓住。
战术背包的带子被什么东西钩住了。那不是钩子——是一根手指。五人合抱粗的肉柱上长出来的手指,指尖裂开的嘴巴正好奇地咬着背包的布料,像婴儿抓到新玩具那样来回摇晃了两下。
朗姆洛悬在半空,背包挂在肉山的一根手指上,身体随着摇晃来回摆动。脚下是正在不断扩大的塌陷坑洞,坑底暗红色的肉膜层层叠叠地蠕动,到处是还没完全成形的肢体和触手,正在把吞进去的水泥和钢筋搅成一锅粥。
他试图去解背包的扣子,想断带脱身。手指刚碰到卡扣,另一根肉柱从侧面甩过来,不紧不慢地缠住了他的左腿。力度不大,但坚韧得像工业缆绳,收紧的时候能听见作战裤的纤维在一点点绷裂。
他抽出腰间的战术匕首,反手朝缠在腿上的肉柱猛扎。刀刃刺进肉膜,没入半截,然后被卡住了——刀身上的锯齿被肌肉纤维缠死,刃尖在肉柱内部碰到了某种硬质碎片,大概是还没消化干净的甲壳型实验体的残余。他试图把刀拔出来,肉柱猛地收紧,胫骨传来接近断裂的剧痛。
朗姆洛松开了匕首。
不是主动松的。手指在剧痛中失去了握力。
他的shouqiang在刚才撞开铁门时不知道掉到了哪里。腰间还有两颗手雷和一把备用弹匣,但左手被甩动的背包带缠住了,右手刚被肉柱勒断了至少两根手指,抬都抬不起来。
背包侧袋的绑带终于断了。病原体容器从半空中掉落,散发着刺眼的蓝白色荧光,翻滚着坠向坑底的肉膜。朗姆洛眼睁睁看着容器在空中转了半圈,被一张从肉膜表面突然张开的嘴接住,合拢,嚼碎。玻璃碎裂的脆响混在肉山持续不断的吞咽声里,蓝白色的光在嘴缝里闪了一下,然后被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