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托站在门外没动。他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大厅中央是一座血池,暗红色的液体正从池底往上翻涌,像被加热到沸腾的边缘。血红色的光芒从池面升起来,把整个大厅照得像暗房。祭坛立在血池正中间,刀锋战士被铁链绑在上面,胸口的银匕首还在往外渗血,血液顺着祭坛的沟槽流进血池里。
迪肯站在祭坛旁边。手里的仪式匕首举到一半,刀刃上沾着刀锋的血。
他听到了门被砸开的声音,正扭头看过来。
独角魔甲虫站在门口。甲壳上全是血,螯钳尖端还在往下滴毒液,身后躺着六具长老的尸体——剩下六个活着,但站在门外没进来。
迪肯脸上的狂热凝固了。
他看看独角魔甲虫,又看看门外站着的维克托。维克托叼着烟,朝独角魔甲虫的背影偏了偏下巴,意思很明确:我们打不过,你自己看着办。
迪肯攥紧匕首。
地下五层,十二个长老守门,两分钟被干掉一半。上面四层几百号人全交代了。他花了几十年建立的势力,在这东西面前跟纸糊的一样。
跑?仪式中断他就永远是这个半吊子样。而且这东西能一路杀到这,跑不跑得掉还两说。
打?十二个长老两分钟死了六个,他上去能撑几秒?
独角魔甲虫站在门口,没有继续往前走。
迪肯正要开口,独角魔甲虫先说话了。声音低沉,像金属片互相摩擦,每个字都带着让人后槽牙发酸的颤音。
“继续。”
迪肯愣住了。“什么?”
“仪式。继续。”独角魔甲虫的复眼红光闪烁了一下。“我需要你成为血神。等你成了血神,我再杀你。”
大厅里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迪肯看着独角魔甲虫。独角魔甲虫的复眼也看着他。六颗暗红色的晶体里映出血池翻涌的光,没有嘲讽,没有挑衅,甚至没有杀气。就是陈述一个安排,像老板通知下属把报告写完再下班。
迪肯活了很久。很久很久。久到人类的历史在他看来像一本翻得太快的书。这漫长的时间里他听过各种威胁、各种咒骂、各种临死前的狠话。但从没有人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话。
“等你成了血神,我再杀你。”
像在等一锅水烧开。
一股火从胸口直窜天灵盖。迪肯攥着匕首的手指节发白,差点就把匕首摔地上冲上去拼命。他弗罗斯特家族的血脉,血神仪式的继承者,被人当成养肥了再宰的猪?
但他没动。
因为冲上去就是死。而继续仪式成为血神,至少还有翻盘的机会。
行。你要等我成神是吧?等我融合了十二长老的血肉灵魂,吸干刀锋的日行者之血,成为不死不灭的血神,第一个就把你这只虫子碾成渣。
迪肯转过身,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狂热。
他不再看门口的独角魔甲虫。就当它不存在。匕首对准刀锋战士的心脏位置,嘴里开始念诵古老的咒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