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来让你陪葬的。”
然后一道银白色的光从侧面射过来。
不是星云锁链。是一颗足球。
黑白相间的球体表面覆盖着银色的网格纹路,以每秒超过一百二十公里的初速撞进伊凡的右手腕。撞击点精确到毫米——正中桡骨茎突与尺骨茎突之间的腕关节间隙。
咔嚓。
伊凡的右手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向后折过去。圆珠笔脱手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圈,插进三米外的沥青路面里,笔身还在嗡嗡颤动。
脏弹的引爆器被拔掉了,但脏弹本身还在。倒计时没有停止。
柯南站在贵宾包厢的落地窗前,右脚的运动鞋还在冒烟。他把眼镜往上推了推,镜片底下的眼神冷静得像在做一道小学数学题。
“老板,引爆器的机械结构我已经看清楚了。红色线是回路,蓝色线是——”
“瞬。”
林夜的声音很轻。
瞬已经不在包厢里了。
他出现在赛道上的方式,不是瞬移,不是闪现。就是快。快到娜塔莎的眼球只捕捉到一道粉色的残影,快到托尼的战甲传感器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延迟的警报。
仙女座圣衣重新覆盖全身。瞬蹲在伊凡面前,右手五指张开,按在那颗脏弹的表面。
小宇宙展开。
不是攻击,是包裹。一层淡金色的光从瞬的掌心扩散开来,把整颗脏弹连同它的引爆装置一起裹了进去。光膜薄得像鸡蛋壳里那层衣,但伊凡胸口的倒计时声瞬间消失了。不是停止,是隔绝。脏弹的引爆信号被小宇宙完全封锁在那个直径不到十厘米的球形空间里,传不出来,也炸不开。
瞬的绿眸看向伊凡。
“脏弹的原料是你从反应堆废料里提取的,浓度不够,提纯工艺也很粗糙。”他的语气像在陈述一个实验数据,“就算引爆,杀伤半径也不会超过三米。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炸死别人。”
伊凡的瞳孔终于不笑了。
“你只想炸死他。”瞬看了一眼托尼,“和他站在一起的你。”
伊凡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一下。不是之前那种歇斯底里的大笑,是某种更轻的、更疲惫的、接近于释然的东西。
“我爸临死前跟我说过一句话。”他的声音低下去,“他说,儿子,咱们万家的人,生来就是给别人做嫁衣的。我不信。我花了二十年,在莫斯科郊外的破厂房里,用废料堆里捡来的零件,一个人造出了方舟反应堆。我以为我能翻盘。”
他看着瞬掌心里那颗被金光裹住的脏弹。
“结果连翻盘的资格都是别人让给我的。”
托尼站在旁边,面罩底下的表情谁也没看见。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战甲的面罩翻起来,露出他的脸。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后怕,甚至不是疲惫。是一种很复杂的、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
他蹲下来,跟伊凡平视。
“你爸的笔。”他指了指插在沥青里的那支圆珠笔,“我会把它捞出来。”
伊凡盯着他。
“然后我会查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托尼的声音很平,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实,“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如果有人欠你爸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