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用运输机,下午三点四十分到。”奥巴代亚点头,“波茨小姐已经去接了。”
“那公司接下来谁说了算?”世界安理会代表问得很直接,语气却漫不经心,像在聊今天咖啡豆的产地。他代表的不是某一家银行,而是安理会通过巴克莱持有的百分之五股份。具体是哪一国的安理会成员在背后撑他,贾维斯的备注里打了个问号。
“法律上来说,托尼还是ceo。”奥巴代亚摊了摊手,“但ceo不在的时候,日常运营总得有个人协调。我非常不愿意用‘代理ceo’这个词——太正式了,容易搞得大家紧张。我更喜欢说‘帮忙看看摊子’。”
几个人笑了。气氛松了一点。
安理会代表摘下眼镜慢慢擦着:“斯坦先生看摊子看了三十年,霍华德在的时候是你,托尼在的时候也是你。现在公司股价从三十拉回到九十,国防部合同续了四个。这个摊子你看得不错。”
“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奥巴代亚摆摆手,目光转向林夜,“说到股价,林先生才是这轮最大的赢家。百分之八的斯塔克工业股份,从三十块抄底到九十块出货——华尔街找不出第二个。现在林先生手里的股份仅次于我和托尼,是货真价实的第三大股东。”
所有目光唰地移到林夜身上。
林夜正在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是贾维斯的后台界面,他刚才趁所有人都在听奥巴代亚吹水的时候,已经不动声色地把在座五个人的底细又翻了一遍。军方代表,持股百分之五,背后是五角大楼的采购系统和军工复合体的核心利益圈。神盾局的人藏在一家离岸基金壳下面,也是百分之五,持股结构设计得极其精巧,层层穿透至少要过六道fanghuoqiang才能摸到真身。安理会代表底子最干净但也最不干净——干净是因为查不出问题,不干净是因为太干净了。而这间会议室里真正占大头的,是奥巴代亚自己的百分之二十和托尼的百分之四十五。剩下的百分之五散落在十几个部门负责人手里,人均连半个点都不到,这种级别的会议他们根本没资格上桌。眼下会议室里这五个人,每个人的股份单独拿出来都不算多,但代表的势力合在一起,就是斯塔克工业除托尼之外的全部权力版图。
他按灭屏幕,抬起头,笑了笑:“运气好。托尼的命比我买的期权合约值钱,仅此而已。命保住了,价格就回来了。不是我算得准,是他命大。”
“谦虚。”华尔街资本代表笑着摇头,“你今天早盘浮盈五千多亿,说运气我是不信的。”
“运气分两种。一种是蒙对了,一种是等来的。”林夜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我等了将近一个月,就等托尼活着回来。这不是蒙。但他到底能不能活着回来——这个确实是蒙的。所以一半一半。”
“一半一半就敢加十倍杠杆?”安理会代表的镜片反着白光,语气里带着审视。
林夜把水瓶放下,不紧不慢地说了两个字:“想赢。”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然后奥巴代亚先笑了起来,拍着桌子说年轻人就该这样。其他人跟着笑,气氛又松了一层。但每个人笑的味道不一样——华尔街资本代表边笑边眯着眼打量他,安理会代表嘴角扯了扯就算笑过了,军方代表根本没笑,只是端起咖啡杯遮住了嘴。
林夜把这些反应一个一个收进眼里,面上不动声色。他知道自己刚才那句话的效果——在座的每个人都会按照自己的理解去解读那两个字。资本方会把他当成赌徒,安理会会觉得他滑头,军方会认为这小子不按规矩出牌。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尺子量他,而他要做的就是让他们继续量。
“好,既然林先生这么直接,我们也直接一点。”奥巴代亚收起笑声,身体往前倾了倾,“公司接下来有几个重大决策。国防部那边想续签新一代导弹系统的大合同,还有跟汉默工业的专利交叉授权到期要重谈。这些事都需要董事会层面的共识。林先生现在是第三大股东,你的态度我们很关心。”
翻译成人话就是——在座五方势力虽然各自只有百分之五,但奥巴代亚自己捏着百分之二十,合在一起就超过了托尼的百分之四十五。这五票拧成一股绳,董事会里就没有翻不了盘的决议。现在差的,就是林夜手里这百分之八——他站哪边,哪边的筹码就能从勉强过半变成压倒性优势。
林夜用手指在矿泉水瓶身上轻轻敲了两下。这老狐狸把底牌亮得太快了。五方势力各不相同,军方要导弹合同,资本方要股价,安理会要技术管控,神盾局要的是别出乱子——这四拨人捏在一起,表面上是铁板一块,实际上各怀心思。奥巴代亚能把这群人拢到一张桌子上,靠的不是人格魅力,是利益交换。而利益交换这种东西,最大的弱点就是——价格随时可以重谈。
“我这个人做投资有个原则。”林夜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不跟钱过不去。不管是谁在管公司,能让股价涨、能让分红多、能让我手里的股份更值钱,我就支持谁。反过来,谁让我亏钱,我反对谁。不分人,只分账。”
他把目光从奥巴代亚身上移开,扫了一圈其他人。
“今天在座的都是前辈,在斯塔克工业的股东席上坐的年头加起来比我岁数都大。我不跟前辈们谈经营理念——我没经验。也不谈战略方向——我不懂。我就谈一个东西,回报率。你们把公司管好了,股价涨了,我的票就是你们的。你们管砸了,股价跌了,我的票就投对面。就这么简单。”
话说完了。没人接话。
因为这番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但林夜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说了等于没说”本身就是一种态度。他没有说“我支持斯坦先生”,也没有说“我觉得斯坦先生不行”,他说的是“等结果”。这个词可以被解读为谨慎,可以被解读为观望,也可以被解读为待价而沽——全看解读的人自己心里在想什么。资本方会觉得他在给自己留后路,安理会代表会认为这小子想两头吃,军方会直接把他归类为投机分子。每个人看到的林夜,都是他们自己想看到的林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