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就会醒。
醒来的时候,我总是在老教学楼外面。有时候站在门口,有时候蹲在台阶上。有一次,我发现自己正趴在当年李慧摔下去的那块水泥地上,脸贴着地,眼睛睁着,像她当年那样。
我老公说,你这是梦游。去医院看看吧。
我没去。我怕医生问起原因。
我不敢告诉任何人,我就是当年那个做假证的女孩。我是那个眼睁睁看着最好的朋友被打、被推下楼、被诬陷偷班费,却一句话都不敢说的懦夫。
我以为只要不说,就能假装一切都没发生过。
直到周晓静,不,直到我班里的那个班长,偷了班费。
她和我一样内向,一样胆小,一样喜欢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她总是被欺负,却从来不敢告老师。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居然能成为班长。
我给她申请助学金,给她免学费,给她食堂免费三餐。
可这一切都是我虚构幻想出来的,我虚构出来一个我,希望当初的自己也有这么一个老师出来拯救我。
王婷她们是在三天后被抓的。
十年前的案子,证据链早就断了。但p4里的视频,虽然模糊,虽然只是片段,却足够证明李慧死前遭受了长期虐待。再加上我的证词,刑警队很快就锁定了当年参与霸凌的几个人。
王婷,三十岁,现在在县里开服装店。她爸的厂子几年前倒闭了,她现在欠了一屁股债。她被抓的时候正在店里理货,看到警察进来,手里的衣服掉在地上,脸一下子白了。
另外两个女生,一个在超市当收银员,一个在幼儿园当老师。她们被抓的时候都哭了,说当年只是不懂事,没想到会那样。
没想到?
她们说没想到李慧会死。说没想到王婷会真的推她。说她们当年也是害怕,才没敢说出来。
可是她们害怕什么?害怕王婷?还是害怕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