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诉书递出去的那天,我在宋辞的帮助下,在南城音乐学院开了一场作品鉴赏会。
没有钢琴演奏,没有华丽的舞台,只有我站在台上,一首一首讲解那四十七首曲子的创作过程每一个灵感的来源、每一处和声的巧思、每一个被我推翻重写的版本。
台下坐着乐评人、音乐学者和媒体。
当我拿出创作手稿的公证文件,展示作曲软件中精确到秒的修改记录时,全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没有人质疑了。
那些曲子里的灵魂,是骗不了行家的。
当天晚上,鉴赏会的视频被传到了网上,播放量在二十四小时内突破了三千万。
评论区彻底反转了。
【原来真正的天才是沈知意,顾衍舟就是个窃取妻子心血的小偷。】
【她为了救他废掉了双手,他却偷了她的曲子去捧别的女人,这什么人渣?】
【最可怕的是那双手,那双能弹肖邦的手,再也回不来了。】
同一天,江城法院受理了我对顾衍舟的著作权侵权诉讼,和对林若晴的故意伤害诉讼。
赵桥的证据链完整得无可辩驳。
林若晴通过前夫的空壳公司雇凶、冒用我的账号联系记者、在网上雇水军造谣抹黑每一条都有转账记录、通话记录和聊天截图。
而顾衍舟在版权转让书上做的手脚,更是被笔迹鉴定专家当庭拆穿。
他让我签署的那份所谓“演出授权协议“,最后一页被替换成了版权永久转让书,我的签名是从前一页复制粘贴过去的,连墨迹深浅的断层都清晰可见。
法庭上,顾衍舟对所有指控供认不讳。
他看着我的眼神里有悔恨、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下庭后,他拦住了我。
几个月不见,他瘦了很多,眼窝深陷,胡茬冒了一脸。
“知意,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他。
“顾衍舟,“我看着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你偷了我四十七首曲子,毁了我八年人生,间接害死了我姥姥,你让我怎么跟你重新开始?“
他的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还有,“我顿了一下,“你知不知道我流产了?“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身体晃了一下。
“那天在医院你看见我裤子上的血,以为是生理期。“我嘲讽地笑了一声,“那是我刚做完流产手术流的血。“
顾衍舟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后退了两步,靠在了墙上。
“知意“他的声音带着颤抖。
“顾衍舟,你听好了,“我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我不恨你了。你不值得我恨。从现在起,你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我转身上车,关上了车门。
车子启动时,我从后视镜里看见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棵枯死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