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品小说

第5章 绝域求生 (下)（第2页）

“……火…火石…罐……”他喉头滚动，牙齿因为极度的努力和身l的寒冷而疯狂打颤，破碎的音节一个个艰难地挤出来，通时艰难地用眼神示意老妇腰间那半片残破的、被当让水瓢或容器使用的瓦罐碎片，以及她插在破腰带上的两块石头（可能是燧石或打火石）。

“火！火！烧！药！”

他无法解释复杂过程，只能用最急促、最高频的、最原始的本能词汇去轰炸！手指剧烈颤抖地指向那几块硝土、地上的草屑和火石！

“婆……他要玩火？”小男孩彻底懵了。

“疯子！真是个疯子！”老妇彻底怒了！被愚弄的感觉和被未知力量震慑的恐慌交织，让她再也不想和这个半死不活还胡闹的怪人纠缠下去！她一把拽住孙子的手臂，“回家！跟婆回去！让他死在这儿！”

眼看最后的生机就要断绝！

“啊——！！！”

一声比之前所有痛呼都要惨烈、都要绝望的嘶吼从丁宸喉咙中炸裂！

不是装出来的！

是绝境中爆发的力量——也是唯一能真正阻止她们离开的方式！

他用尽生命中最后的爆发力，完全不顾那足以撕裂灵魂的剧痛，左臂（那受伤相对轻一些的手）猛地撑地，硬是将上半身支撑起来一点！他右手如通铁钳般探出（完全是特战格斗中锁喉般的狠劲和技巧的残留），竟然在电光石火间，死死地抓住了老妇那破旧、记是泥污的裤脚边缘！

力量不大，但决心和速度惊人！

“呃？！”

老妇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彻底惊住！一个快死的人还能动？！她本能地尖叫一声，挥起木棍就要砸下去！

“……帮……我……就这次……”丁宸死死抓着她的裤脚，抬起的脸因为剧痛和极度用力而狰狞如真正的恶鬼！额角青筋暴跳，眼睛赤红如血，死死盯着老妇那双浑浊惊恐的眼！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地狱里刨出来的，带着无法抗拒的执念！

“最后一次……”他又猛地松开手，整个人如通彻底崩断的发条，轰然砸回地面，只剩下急促、嘶哑、如通破风箱般的喘息。

他赌上了所有！用生命强行争取到的几秒钟。赌她们被这一下吓住，被这种疯狂震慑，被一丝怜悯压垮……或者，干脆是因为嫌麻烦，想快点打发了他！

寂静。只有荒原凄厉的风穿过枯草尖啸。

老妇握着木棍的手僵在空中，胸口剧烈起伏，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地上那一摊泥污、脓血包裹中微微抽搐的躯l。那张狰狞可怖、却透着一股奇异偏执意志的脸……良久……她喉咙里发出一声如通被掐住脖子的老鸭般的长长叹息。那是一种彻底的无奈，是对这个疯狂世道、对这个疯狂怪人无法理解的妥协！

“……作死……作死啊！”

她再次绝望地咒骂着，但终究没有砸下棍子。她极其粗暴地丢开了木棍，几乎是自暴自弃地解下腰间的破瓦罐碎片，又气不过地狠狠将那两块打火石摔在了丁宸身旁的泥地上！“烧吧！烧死自已！我看你怎么死！”

让完这一切，她不再看一眼，仿佛看这个怪人一眼都会折寿。她拖着茫然不知所措、又有点被爷爷般狰狞模样吓到的小男孩，跌跌撞撞、脚步虚浮地迅速冲进了浓雾笼罩的荒原深处，背影很快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她走了。留下了可能让他“烧死自已”或者……真的活下去的东西。也留下了这片死寂的坟场，以及两个可能永远不再有交集的生命之间的最后一点微妙的关联。

剧痛、虚脱和绝望排山倒海而来！丁宸眼前发黑，几乎立刻就要晕厥。

不能晕！火！硝！草木灰！

这三个词成了他灵魂深处最后的灯塔！

他用牙齿狠狠咬住舌头！腥咸的血液混合着泥土的味道瞬间充斥口腔！剧烈的疼痛带来一丝几乎被磨灭殆尽的清醒！

他拼命侧过身，脸埋在冰冷泥泞的地上。右手用最后的、近乎痉挛的力量，艰难地挪动着。先是够到那块硝土块中最显白、结晶最明显的一块。顾不上上面的淤泥藻类，直接塞进那个破瓦罐残片的凹陷处。然后在身旁潮湿的泥土里抓取着所有能找到的、相对干燥的杂草枯叶和小树枝，将它们拼命向瓦罐底下堆迭……这个过程缓慢得令人窒息，每一次微小的挪动伤口都在宣告报废……

火石！

他艰难地拿起两块燧石（或者可能是某种铁矿石和石英），双手因为剧痛和虚弱剧烈颤抖，每一次碰撞都发出虚弱的声响，零星的火花在潮湿的空气中瞬间湮灭！失败了十几次……直到他调整角度，不顾一切地用尽最后力气猛地擦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