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打在我脸上,刺得我睁不开眼。
周海峰笑着冲我招手:“林暮野,上来。”
我愣了片刻,拳头不自觉地攥紧,又松开。
两年半。该有个交代了。
我穿过人群走上去。
周海峰从司仪手里接过一张放大版的支票,双手递给我。
支票上写着:捌万元整。
我以为自己看错了,又看了一遍。
还是捌万元整。
“老林跟了我两年半。”他对着台下说,语气像在评价一件报废的工具,“从洗菜到切配,从通下水道到搬货,没有一处不操心。虽然他大学没毕业,但他证明了一件事——什么学历都能在社会上找到自己的位置,哪怕是打杂。”
台下有人偷笑。
有人小声说:“高中都没读完,确实拉低我们档次。”
周海峰等笑声落下,才继续说:“如果我继续让他留下,其他员工怎么想?这不是拖累整个公司吗?”
他转过头看我,伸手握住我的手,用力捏了捏。
“老林,这八万块是我个人给你的遣散费。我一个人干的时候带你玩玩就算了,如今这么多员工靠我吃饭,我不能养闲人了。”
他拍拍我肩膀:“老林,不管你去哪儿,野火永远是你娘家。”
台下鼓掌,有人吹口哨。
我低头看着自己那只布满老茧的手,一把抽回来,转身离场。
笑声追着我出了门。
“听说他租在城中村,连空调都舍不得装。”
“拿了八万呢,够他交房租了。”
“没有海峰哥他连八万都没有,摆什么臭脸。”
我在走廊里站了几秒,把支票折好放进口袋。
年会散场,我在走廊里追上苏婉。
她转过身来,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个陌生人。
“暮野,我们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