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象升抱拳:“臣接手之后,多久要成军?”
“今年入秋之前。”
卢象升眉头动了一下,没说话。
“朕知道急。但草原上的局势不等人。”朱由检站起来,走到挂在墙上的那幅舆图前,手指点在宣府以北的位置,“崔呈秀在喀尔喀拿下了翁吉拉特,接下来还有几部要谈。朕的计划——秋天之前,联合蒙古诸部,对察哈尔用兵。”
卢象升的目光跟着那根手指移动,落在察哈尔的位置上,瞳孔收了一下。
“新军到时候要能拉出去。”朱由检收回手,“不用全精锐,但至少要能列阵、能行军、能在草原上不散架。”
卢象升沉默了三息。
“臣需要两样东西。”
“说。”
“第一,军备。新兵用的甲胄、长枪、弓弩,工部现有的库存不够用,臣需要加造。第二,将领。四万五千人编成十二卫,每卫要有指挥使、副指挥使以下的骨架。臣手里没这么多能用的人。”
朱由检想了一下。
“军备的事,朕让工部加班。将领——今年的武科还没开?”
“下月武举会试。”袁可立在旁边接了一句。
“好。”朱由检看向卢象升,“武进士里头,你先挑。挑完了剩下的再分到各地去。”
卢象升抱拳:“臣谢陛下。”
“还有一件事。”朱由检走回御案,坐下,“新军成了之后,皇宫禁卫的差事,由上直新卫接手。旧人全部换掉。”
这句话的分量比前面所有的加在一起都重。
禁卫——那是天子身边最后一道墙。换禁卫,就是换命脉。
袁可立和卢象升对视了一眼,都没多说。
“王承恩。”
“奴婢在。”
“传太仆寺卿刘琏,明日辰时觐见。”朱由检拿起笔,在一份空白的札子上写了两个字,搁下,“新军要骑兵,马从哪里来——这个问题,朕得跟他好好算算。”
王承恩领命退下。
卢象升看了一眼御案上那张札子,只看到两个字。
战马。
他收回目光,退出大殿。
外头的日光正烈,照在乾清宫的琉璃瓦上,亮得人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