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品小说

第135章 十字架下的刀（第2页）

“第一件。”朱由检指了指站在两侧的三人，“徐光启、孙元化、王徵，都是你们教的人。你怎么看？”

龙华民转头，看见徐光启三人，脸上浮出一丝笑。

“三位保禄——”他用教名称呼，“是远东最虔诚的信徒。龙华民代表耶稣会，感谢天主的恩典，也感谢大明朝廷的宽容。天主教在中华的根基，因三位而稳固。”

徐光启的脸色变了。

孙元化低下头。

王徵的手在袖子里攥成了拳头。

这话要是放在一炷香之前说，三人或许还觉得荣耀。但“敬天法祖”四个字就挂在头顶，那份“征服计划”的文书还搁在御案上——龙华民这番感谢，听在耳朵里跟扎刺没什么两样。

朱由检没看他们，继续问。

“第二件。你们教规里说，一夫一妻，不可蓄妾。那中国人祭祖，你们怎么看？”

龙华民直起腰，正色道：“祭祖是迷信，非真正的信仰。天主是唯一的神，祭拜祖先牌位，是偶像崇拜，有违十诫——”

“那祭孔呢？”

“同理。孔子是圣贤，非神明。以祭祀礼对待凡人，亦属偶像崇拜。”

“好。”朱由检点了下头，“那朕再问你——大明天子祭天地，祀宗庙，这算不算偶像崇拜？”

龙华民的嘴张了一下，合上了。

朱由检没等他答，追了一句。

“朕是大明皇帝，受命于天。你们教廷有个教皇——朕与他，谁大？”

龙华民的额头渗出汗来。

这个问题没法答。说教皇大——他跪在大明皇帝面前，这话等于找死。说皇帝大——他回去没法跟教廷交代。

“不用急着答。”朱由检站起来，“朕问你第三件事。”

他走到龙华民面前，距离不到三步。

“万历三十一年，西班牙人在吕宋杀了两万多华人。你知不知道？”

龙华民的脸白了一层。

“那些华人在马尼拉做生意、种地、开铺子，跟当地人住了几十年。西班牙总督一声令下，屠城。男的砍头，女的——”朱由检没说完，“你们耶稣会的传教士，当时在马尼拉有多少人？”

“七人。”

“七个传教士，就在城里看着。两万条人命——你们的天主，看见了没有？”

龙华民跪了下去。

“陛下——吕宋之事，与耶稣会无关——”

“无关？”朱由检的声音冷了半度，“锦衣卫查到一份东西——西班牙驻马尼拉总督府的档案里，有一份计划书。那份计划的建议人，是耶稣会的传教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