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银子翻了一地,我亲眼看见的。”
妻子坐起来,瞪着他。
闫宗恒咽了口唾沫:“你记住——今晚什么都没看见。谁问都没看见。”
“那你先把裤子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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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十三,辰时。
内承运库。
朱由检站在库房大门前,身后只跟了方正化和两个小太监。
内承运库是皇帝的私人金库,归御马监管辖,外朝的手伸不进来。库房一共十二间,青砖厚墙,铁皮包门,钥匙只有两把——一把在司礼监,一把在御马监。
掌印太监王文正已经等在门口了。五十多岁,矮胖,脸上堆着惯常的笑,但今天笑得有些僵。
昨夜六百车金银入库,他一宿没合眼。
“陛下万安。”王文正跪下行礼。
朱由检没让他多跪,直接进了库房。
一号库打开的瞬间,他站住了。
银锭码成墙,从地面一直码到房梁。昨夜运来的四千多万两现银,加上原有的存银,把十二间库房塞了个满满当当。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特有的冷腥气。
朱由检绕着银墙走了一圈,转身看向王文正。
“原来库里有多少?”
王文正掏出一本薄册子,翻开:“回陛下,昨夜入库之前,内帑存银二百一十七万两。黄金四千三百两。”
“两百一十七万。”朱由检重复了一遍。
堂堂大明皇帝的私房钱,只有两百多万两。
“天启朝的时候,内帑是什么数?”
王文正犹豫了一下。
“说实话。”
“天启元年,内帑存银约一千四百万两。到天启七年先帝驾崩时剩了不到三百万两。”
“七年花了一千一百万。”朱由检的声音没有起伏,“花到哪儿去了?”
“最大的一笔是辽东军费。”王文正翻了翻册子,“天启二年至天启六年,内帑累计拨付辽东边军饷银、军械、马匹、粮草,合计七百八十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