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品小说

第127章 废子（第1页）

废子

朱翊铎的堂屋里挤了四位藩王，加上各自带来的一两个心腹，满满当当坐了一圈。

茶凉了两轮没人续。

“翊铎，你今晚话最少。”周王坐在上首，拐杖戳在地砖上，声音沉，“坤舆图上标的那几块地，你看得最仔细。说。”

朱翊铎端着茶碗，拇指在碗沿上磨了两圈。

“诸位想听什么？”

“扶桑。”潞王收了扇子，直截了当，“北边虾夷那块冻土，种不了稻子，挖不出银子。皇帝划那一圈给我们，是打发叫花子。真正值钱的在南边——但南边有德川幕府二百多个大名，打起来没个十年八年拿不下。”

他看着朱翊铎。

“除非有一个地方，不用跟幕府硬碰，又能站住脚。”

朱翊铎放下茶碗。

“你想说九州。”

堂屋里的空气紧了一分。

九州岛，扶桑四岛的最南端，离大明最近。岛上萨摩、肥前等藩国林立，但真正让这块地值钱的不是土地——是港口。

长崎。

德川幕府锁国之后，整个扶桑只留长崎一个口子跟外面做生意。荷兰人、葡萄牙人、大明海商，所有的银子都从这个口子进出。

谁占了九州，谁就卡住了扶桑的喉咙。

“皇帝划的是北边虾夷。”郑王慢慢开口，“九州不在范围内。”

“他说的是先划北边。”朱翊铎纠正，一个字一个字地咬，“打下来的归自己——这句话没限定方向。”

周王的拐杖在地上顿了一声。

“你的意思是，先在北边落脚，然后往南打九州？”

“不用打。”朱翊铎站起来，走到墙边，用手指在白墙上虚画了一个轮廓，“九州岛上的大名跟幕府不是一条心。萨摩藩的岛津家，被德川压了二十年，早就憋着一肚子火。我们带着大明的船和火器过去，不用动刀，光是往长崎港外一停——岛津家自己就会找上门来谈。”

唐王的眼睛亮了。

潞王的扇子重新打开，扇了两下，合上。

“你怎么知道这些？”周王盯着他。

朱翊铎回到座位上，端起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臣的封地在西安。西安城里做生意的，三成是跑扶桑航线的海商挂靠的分号。这些年臣闲着没事，就听他们讲。”

堂屋里沉默了一阵。

郑王率先打破：“你既然知道九州的好处，今晚在耳房里为何不提？”

朱翊铎搁下茶碗，看了郑王一眼。

“提了有什么用？皇帝把虾夷划给四家分，我一个人提九州，他只会觉得我贪心。但如果四家一起提——”

他没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