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窦美仪。”
“哪里人?”
“陕西延安府。”
朱由检接过药碗,喝了一口。苦得舌根发麻。
“家里还有什么人?”
窦美仪跪在那里,声音越说越细:“爹娘都在。还有个弟弟,今年该有八岁了。奴婢是前年选进宫的,走的时候他才六岁”
她说到弟弟的时候,鼻尖红了。
正月初九。外头的人家还在走亲戚、放爆竹。这丫头离家两千里,连个年都没人陪着过。
朱由检把药喝完,碗搁桌上。
“起来吧。以后进门先看脚底下,别着急。”
窦美仪爬起来,退出去的时候擦了一下眼角。
方正化等她走出廊子,低声道:“陛下,这丫头笨手笨脚,换一个伺候——”
“她想家。”朱由检靠在炕上,右脚搁在软枕上,“十六七岁的姑娘,大过年的想爹娘,有什么好罚的?”
方正化没吭声。他七岁净身入宫,“想家”这个词对他来说太远了。
安静了片刻。
“明天,朕去兵仗局外厂。”
方正化一怔:“陛下的脚——”
“等不了三天。”朱由检盯着那只裹着膏药的脚趾,“卢华师那个人,三天后送来的花名册一定全是编的。这种事不亲眼看过,他能糊弄朕到明年。”
“仪仗——”
“不摆。便服出行,带二十个人。你安排。”他顿了一下,“把窦美仪也带上。”
方正化的眉头动了。
“她是延安人。朕有些西北的事要问她。”
方正化应了声,退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