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大的一笔是辽东军费。”王文正翻了翻册子,“天启二年至天启六年,内帑累计拨付辽东边军饷银、军械、马匹、粮草,合计七百八十万两。”
朱由检盯着他。
“七百八十万两。辽东边军实际在册多少人?”
“兵部报的是十四万。”
“实际呢?”
王文正不敢回答了。
他不敢回答,是因为答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辽东将门吃空饷,实际兵力撑死七八万。七百八十万两的军费拨下去,有一半流进了私人腰包。
朱由检没有追问。他把这笔账记在了心里。
辽东的事,以后再算。
“王体乾呢?”朱由检忽然问了一句。
方正化答道:“回陛下,王体乾在司礼监值房候着。”
“叫他过来。”
王体乾来得很快。六十岁的老太监,头发全白了,走路带风。天启朝司礼监秉笔太监,魏忠贤的老搭档。朱由检登基后没有动他,留着他管宫里的庶务——这老东西虽然滑头,但对宫廷财务了如指掌。
“陛下,老奴来了。”王体乾笑眯眯地行礼。
“朕问你一件事。皇庄每年的收益,到底有多少?”
王体乾的笑容微微凝固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陛下问的是皇庄?”
“对。别拿户部的数字糊弄朕。朕要真实数字。”
王体乾沉默了五息,开口了。
“回陛下。京畿皇庄、各地皇店、皇木厂、矿税、盐引分润,再加上光禄寺和尚膳监名下的田庄——全部算在一起,每年进项约六百万两。”
朱由检的手指停在袖口。
六百万两。
大明全年赋税两千万两,皇家自己的产业收入就有六百万。
“这六百万,以前归谁管?”
“御马监。”王体乾答得干脆,“从成祖爷那会儿就定下的规矩,皇庄收益归御马监太监经手,直接入内帑。不过”
“不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