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茹娜的声音从帐子右后角冒出来。
"宰赛台吉。"
宰赛转头。
阿茹娜站起来,走到帐子中间,回头看了崔呈秀一眼,又看了宰赛一眼。
"帐里那六个女真人,现在怎么处置?"
宰赛沉默。
"台吉不说,我说。"阿茹娜转向帐门口,用蒙古话冲外面的护卫喊了一句。
宰赛腾地站起来。
"阿茹娜——"
帐外传来两声短促的惨叫,然后没了声音。
宰赛的胸口起伏了一下,慢慢坐回去了。
"路断了。"阿茹娜转过身,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就像刚才叫人去喂了一次马,"台吉,现在没得选了,只剩往前走。"
卜言老头把木杖往地上顿了一下,笑了一声,没出声。
---
帐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没有人说话。宰赛坐在那里,右腿伸着,手搭在膝上,看着油灯的火苗。
崔呈秀在这个时候开了口,声音比刚才低。
"台吉,铁岭卫那年,多少翁吉拉特人没回来?"
宰赛的手收紧了,又松开。
"崔某出京前查了旧档。建州天命四年,翁吉拉特跟着林丹汗打铁岭,先胜后败,部众折损过半。台吉在盛京关了三年,回来的时候,自己的牧场已经被科尔沁占了两块。"
崔呈秀顿了顿。
"台吉,不是大明没得选,是建州一直没给你选过。"
宰赛没回话。
阿茹娜站在她父亲旁边,低下头,声音很轻。
"阿爸,您那条腿,是铁岭打的,不是在盛京关的。"
宰赛的眼皮动了一下。
"关了三年,翁吉拉特还在。打一场仗,你的腿废了,人折了一半。"阿茹娜直接蹲到她父亲面前,仰着头,"阿爸,您不是输在铁岭,是后来再没打过。"
宰赛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