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一旁的内阁首辅韩爌,却是看得心惊肉跳。
他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陛下”
韩爌的声音有些干涩。
“毕大人此去,怕是困难重重啊。”
“哦?”朱成明挑了挑眉,“首辅大人有何高见?”
“陛下,这清查欠税,非同小可。”韩爌小心翼翼地说道,“北方各地,靠近京师,有厂卫震慑,或可推行。”
“但但江南之地,自古富庶,士绅势力根深蒂固,与地方官员盘根错节,关系错综复杂。”
“那里的官,听的往往不是朝廷的,而是当地大族的。”
“北京的刀,怕是砍不动南京的官啊!”
韩爌这话说得极为委婉,却也一针见血。
大明朝,有两个政治中心。
一个是北京,一个是南京。
虽然南京的六部早已沦为养老的虚职,但它依然是整个南方士绅集团的精神象征。
江南的富庶,冠绝天下。
几百年来,那里的大族通过联姻、科举、经商,编织成了一张巨大而紧密的利益网络。
他们控制着南方绝大部分的土地和财富,地方上的官员,有一半是他们的门生故吏。
朝廷的政令到了那里往往会大打折扣,甚至被阳奉阴违,束之高阁。
想让他们把几百年间通过隐匿田产而逃掉的巨额税款,乖乖地交出来?
这比让他们割肉还难!
派锦衣卫和东厂去?
强龙不压地头蛇。
那些厂卫到了人生地不熟的江南,面对抱成一团的官僚士绅,恐怕连门都摸不着,说不定哪天就被人沉尸秦淮河了。
韩爌提出的是一个非常现实,也是历朝历代都头疼无比的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