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象升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没出声。
等袁可立退后半步,他才开口。
“陛下,战马从宣府采购,运回京城编入各卫,最快也要两个月。臣的新兵等不了两个月——骑术要从现在开始练。”
朱由检看着他。
“臣想借三千营的马先用。”
袁可立的脸色终于动了一下。
朱由检没看袁可立,盯着卢象升。
“你借三千营的马,三千营的人怎么训练?”
“不借全部。臣只要一千匹,用完即还。”卢象升抱拳,“三千营剩下的马照常操练,不耽误。”
朱由检垂下眼,想了三息。
“不叫借。”他开口,“朕下旨——调拨。太仆寺出面,从三千营拨一千匹马给亲军新卫,性质是皇帝调配,不是卢象升借的。”
这一句话把责任从卢象升身上摘了——调拨是天子的令,三千营的人要骂也骂不到卢象升头上。
卢象升的抱拳又紧了一分。
“新军的甲胄兵器,朕会催工部。”朱由检站起来,走到卢象升面前,“你替朕练出来的兵,日后就是天子亲军。朕不让你缺粮、不让你缺马、不让你缺甲——你拿什么还朕?”
卢象升单膝落地,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沉。
“臣拿命还。”
“行。”朱由检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回去练兵。”
三人鱼贯退出暖阁。
殿里空了下来。朱由检在御案前站了片刻,把那张写着“战马”二字的纸折起来,塞进袖里。
帘子后面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窦美仪端着一碗茶走出来,搁在案角,没说话。
朱由检看了她一眼。
“听了多久?”
“从刘大人脸白那会儿开始。”窦美仪把茶碗往前推了推,“万岁爷,外头日头好,奴婢陪您走走?”
朱由检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没应声。
窦美仪也不催,站在一旁,手搭在袖口上,安安静静的。
朱由检放下茶碗,走向殿门。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暖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