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不安静了。
有人骂出了声。
“狗日的——”
“卖国贼!”
骂声从后排往前传,像石子扔进水里的涟漪,越来越大。四卫军的枪杆子横在前面,把激动的百姓挡住。
范永斗跪在地上,额头冒汗。他仰着脖子喊了一声:“大人!小人冤枉!边关互市是朝廷准许的——”
薛国观没看他。
他从卷宗里抽出一张纸,递给身旁的刑部主事。主事接过来,走到审台边缘,高高举起。
那是一封信。信纸泛黄,上面的字迹工整,落款处盖着一方印——范永斗的私印。
“这封信,是你写给建州贝勒岳托的。信中说,精铁已备齐,价银照旧例折半,望贝勒爷照拂小号生意。”薛国观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折半。你把精铁半价卖给建奴,比卖给自己的朝廷还便宜。”
范永斗的嘴张了张,没出声。
人群的怒吼盖过了一切。
“杀了他!”
“千刀万剐!”
薛国观抬手压了压,场面勉强安静了几分。他转向高捷和惠世扬。
“都察院、大理寺——可有异议?”
高捷看了一眼卷宗上的印鉴、签押、口供、账册。密密麻麻,条条对应。他在昨夜看了一整夜,每一笔都查过。
“无异议。”
惠世扬更干脆:“证据确凿。”
薛国观点了点头,重新面向台下。
“宣大通敌案,主犯范永斗、王登库、靳良玉、王大宇、梁嘉宾、田生兰、翟堂、黄云发,八人通敌卖国,罪证确凿。依大明律——”
他顿了一下。
广场上几千人屏住了呼吸。
“——凌迟处死。抄没家产,族中男丁十六岁以上者斩,女眷及幼丁发配辽东军前为奴。”
沉默了两息。
然后是山呼海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