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安抚好灵玉,我走到大殿外的廊柱下透气。
初冬的风灌进凤袍的袖口,冷得彻骨。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左肩——那里有一道从锁骨延伸到肩胛骨的伤疤,是三年前攻打落雁谷时被一支利箭贯穿后留下的。
那时候李璟舟还会亲手替我换药,一边换一边骂我不要命。
如今,他嫌这些疤丑,刚站定,就听到柱子后面传来赵铮和几个副将的笑声。
“陛下真不回来了?”
“苏小姐哭得梨花带雨的,陛下哪舍得走?让咱们先稳住沈筝。”
赵铮嗤笑一声,“你看她刚才那副死鱼眼的样子,凤袍穿着,台阶走了,男人没来,她连个屁都不敢放。”
“也是,除了陛下,谁敢娶个母老虎?”
“就是,晚上熄了灯,摸到她背上那些刀疤,不得吓死?”
几个人放肆地大笑起来。
我靠在廊柱上,闭了闭眼睛。
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指节泛白。
这些伤疤,每一道都有来历。
锁骨上那道,是替他挡的刀。后背上那道,是替他断后时被长枪划的。小腹上那道最深的,是我怀了三个月的孩子被战马颠落后,军医用匕首取出来时留下的。
那个孩子,李璟舟至今不知道。
因为我从来没有告诉他,他不配知道。
接着,赵铮似乎接到了李璟舟的暗卫传信。
“陛下问,沈筝闹了没有?”
赵铮对着空气回话:“陛下放心,乖得很,正等着您回来临幸呢。”
暗卫似乎传达了什么指令,赵铮笑得更猥琐了:
“陛下说,让她再等一个时辰,杀杀她的傲气。”
我的睫毛颤了一下,有一瞬间,积压了七年的酸楚几乎冲破了眼眶,但只是一瞬。
我低头,看见凤袍胸口绣着的凤凰,一针一线金光灿烂。
可笑。他连这身袍子都舍得给我绣,却舍不得给我半分真心。
我深吸一口气。将那一点仅存的酸楚,连同这七年所有的情意,一起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