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口
张家口堡,范家大院。
正堂内燃着上好的沉香,青烟袅袅。
晋商八大家之首范永斗端坐太师椅,手里盘着两枚油光水滑的核桃。他穿着一身暗纹绸缎长袍,身材发福,满脸红光。
坐在客座的,是一名留着金钱鼠尾辫的粗壮汉子。此人是建奴正黄旗甲喇额真,图尔格。
图尔格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嫌弃地吐出茶叶。
“范当家,大汗要的五千把鸟铳,还有三万斤精铁,什么时候能凑齐?”图尔格操着生硬的汉话问道。
范永斗放下核桃,笑眯眯地拱手。
“图尔格大人莫急。京城那边已经传来准信,韩阁老他们今日就在午门成事。昏君朱由检死在口外,新君登基,这大明朝堂就是我们自己人说了算。别说五千把鸟铳,就是红夷大炮,老夫也能想办法给大汗弄过关。”
图尔格大笑,从怀里掏出一块金牌拍在桌上。
“大汗说了,只要这批货按时送到,大金入关之日,封你范永斗为异姓王!”
范永斗眼睛亮了,赶紧起身跪下,对着东北方向磕头。
“奴才谢大汗恩典!大金天兵一到,奴才必定大开城门,犒赏三军!”
两人相视大笑,堂内气氛极度融洽。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范家大管家连滚带爬地冲进正堂,门槛绊了一跤,直接摔在范永斗脚边。
“老爷!不好了!外面外面来了好多兵!”管家声音劈叉,满脸惊恐。
范永斗皱起眉头,一脚踢开管家。
“慌什么!没出息的东西。张家口守将王勋是咱们的人,宣大总督也拿了咱们的干股。来的是哪路兵马?去账房支一万两银子,打发他们走。”
管家拼命摇头,涕泪横流。
“不是王将军的兵!是黑甲骑兵!全都是血!他们把城门炸开了!见人就杀,已经冲到咱们大风街了!”
范永斗脸色变了。图尔格猛地站起,一把抽出腰间顺刀。
地面开始震动。
茶盏在桌面上磕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不是几百人的动静。这是成千上万重装骑兵在街道上冲锋的践踏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