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什么状况?”
“活着。牢里有被褥有热饭,每年还能写几道条陈递出来。”孙云鹤顿了一下,“关他的那间号房是单独的,不算差。”
魏忠贤的指甲在桌面上刮了一道。
“今儿朝会上,有人举荐杨镐出来戴罪立功。陛下说了一句话——缙犹在。”
孙云鹤眨了一下眼。
“督公觉得陛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魏忠贤没回答。他确实没想透。
说杨镐该死?可陛下没明说。说杨镐该放?“缙犹在”那个典故里,解缙当夜就被冻死在雪地里了。
这话到底是说给曹思诚听的,还是说给他听的?
孙云鹤等了一会,见魏忠贤不出声,也就没再接茬,退了出去。
魏忠贤一个人坐在签押房里,盯着炭盆里的火光发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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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东厂后门。
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停下。车帘掀开,下来的人穿着一身灰色直裰,没戴冠,头发拢在脑后用一根木簪别着。
陆家明。
魏忠贤做了一件他很少做的事——亲自迎到了后门。
“陆先生。”
“魏公公。”陆家明拱了拱手,“打扰了。”
两人进了签押房。门关上,茶端上来。
陆家明没喝茶,先说正事。
“公公,上次说的事——太医院解剖死囚尸体用于研习医术,宫里批了没有?”
魏忠贤的手搭在茶碗盖上,转了一下。
“陛下口谕准了。但有三条规矩。第一,只用已决死囚,三法司审定之后的,家属不认领的。第二,用完之后按例收殓入葬,不得随意抛弃。第三,太医院每次解剖,需有刑部和都察院各一名官员在场监察。”
陆家明点头:“这三条都合理。多谢公公转圜。”
“谢什么。”魏忠贤笑了一声,“陛下的意思,太医院那帮人切了一辈子脉,连五脏六腑长什么样都说不清楚。再这么下去,大明的御医还不如街边跑江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