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恩接过去:“涉案的官员——”
“黄立极他们另案处理。不上公审台,不闹得天下皆知。留几分体面,朝廷的脸面也挂得住。”
王承恩应了,退出去。
朱由检靠在椅背上,闭了眼。
三千六百人的案子,主犯判了,从犯还有一大堆。崔呈秀还在路上,暗账还没翻完。年关将至,这盘棋才走到中局。
门外传来脚步声。
方正化在门口禀报:“陛下,曹化淳回报——新募的三千二百人已编入四卫军,今日开始操练。另外,蓟州来信,崔呈秀明日抵京。”
朱由检睁开眼。
“好。让他到了先不进宫,去薛国观那里看账本。看完了再来见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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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三,小年。
京城西南角,一间小客栈。
吴伟业把最后一件换洗衣裳塞进包袱,系了个死结。床头的书摞了半人高,都是他在国子监三年攒下的。带不走,也没脸再带。
门被推开了。
龚子明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坛酒,肩上扛着一包熟牛肉。
“听说你明天走?”
吴伟业没抬头。“回太仓老家。功名没了,留在京城做什么。”
龚子明把酒和肉放在桌上,自己拉了条凳子坐下。
“我在前门大街订了个雅间。今晚给你饯行。”
吴伟业绑包袱的手停了。
“你不怕?跟我这种被革了功名的人来往,传出去——”
“传出去怎样?我龚子明交朋友,从不看帽子。”龚子明拍开酒坛的泥封,倒了两碗,“再说了,你吴梅村的诗才,难道刻在那块蓝布上?功名没了,脑子还在。”
吴伟业看着那碗酒,沉默了很久,最后点头答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