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营原来的月饷是一两二钱,实发到手的还不到八钱——层层克扣,到了大头兵嘴里连一碗羊汤都喝不痛快。
二两。足额发放。
这个数字从张维贤嘴里蹦出来的时候,前排几个膀大腰圆的老兵眼睛亮了。
“国公爷,当真?”
“圣旨在这儿。”张维贤从怀里掏出明黄绢帛,举了一下,“信不过本公,还信不过陛下?”
校场安静了三息。
然后第一个兵走到石锁架子前,脱了棉袄,弯腰抓起六十斤的石锁,呼地举过头顶。
一个,两个,三个——
连举了十二下才放手,双臂的青筋还在跳。
“过!”李邦华喊了一声。
那兵咧嘴笑了,退到一边。
后面的人开始排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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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核从卯时末一直进行到申时。
结果出来的时候,李邦华在校场边的棚子里坐了很久。
张维贤端着茶碗走过来,看他的脸色。
“多少?”
“年龄达标,两万六千人。”李邦华的声音沙哑了,一整天喊的,“力气达标,一万四。弓马达标,八千出头。队列”
他把册子合上。
“三个标准全过的,七千八百人。”
九万人的京营。精兵不到八千。
张维贤没说话。他把茶碗放在桌上,拿起册子翻了翻。
“还有两个营没考。”
“神机营和三千营。”李邦华抬起头,“国公爷觉得会比五军营好?”
张维贤没接这话。他扭头看了一眼校场——淘汰下来的兵丁成群地蹲在角落里,有的骂骂咧咧,有的蹲在地上抽旱烟,有的已经开始盘算遣散银怎么花。
“年前考不完了。”张维贤说。
“我知道。”李邦华站起来,“过了初五再考。但今天的数——得让陛下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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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四,乾清宫。
朱由检看着李邦华递上来的册子,翻了两页,放下了。